“那老者膝本有一，但儿早逝，晚年间只有孙女陪伴左右。那一位叶公常常白虹山庄，也和这位姑娘熟悉了。一来二去，两人愫暗生，那姑娘便有了……只是那一位叶公忘了，那姑娘和她祖父俱是信奉西域拜火教，他是不可能娶这位姑娘为妃的……后来那姑娘诞一名男婴之后因难产而死，老者然大怒，叶公此后就再也没能踏白虹山庄半步，也至死没见到自己的儿……那老者的姓氏很少见，”宁成彦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险笑意，“复姓南。”

他心里一惊，但面上依旧不动声，“公公说的这些江湖旧事，朕倒当真是闻所未闻……只是不知公公为何告诉朕这些事？”

“皇上……我向来喜聪明人，”宁成彦说，“这世上的聪明人虽不多，却总还有几个。皇上是一个，谢英那个儿，也是一个……不过，到了让人想看看他走投无路之际会是怎样一番光景的，这天间就只有一人而已。那个人不能败在殷啸天的手……那样就太无趣了，我送那姓谢的小回森罗教助他一臂之力，就是想要避免那局面。对了，皇上或许还不知吧……森罗教，打算离开昆仑前往西域了。我想，或许是为了避武林盟的锋芒吧。”

——离开昆仑！

他先是吃惊，随即却像是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若是离开了昆仑，那么攻上昆仑的江湖人士便会扑一个空，而森罗教本便在西域诸国有很大的势力，如此一来，既可以休养生息，日后又不至于与中原武林结太大的仇恨，重返中原也会方便得多。只是他尚又有些疑惑——武林盟已经被了封令，那是谁暗中将此事通知了森罗教呢？

“果然，像这样的事，是没办法克制那个人的……”宁成彦的话语中隐有惋惜之意，“不过，既然皇上在里，那个人便有了弱，有了弱的人，便不愁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只得苦笑，因为对方说的没错，他即使能偶尔溜，却总还是要回到里，回到对方的掌控范围。“公公说的事很是有趣……只是有一，”他说，“若是一切真如你所说，那个人应该比谁都痛恨朕才是……毕竟，如果不是那些事，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应该是他。这一次，只怕公公是失算了。”

宁成彦不答，却问，“当日皇上代帝家途

中，车驾经过金庐之际为教中人所袭，幸有那姓谢的小援手，得以合力战胜对方……可有此事？”

“没错，”他说，“既然你都知了，朕也便不瞒你了……阿准与朕乃是多年的好友，对了，破风刀法着实了得。”

“那小的刀，的确很快……只有一件事，他第一天晚上刚刚在洪都闹得潞王府人仰翻，但第二天就到了金庐，他没有骑也没有坐车……”宁成彦的语气里仿佛隐藏着最为沉的恶意，“那么，他是怎么一日之间赶到金庐的？”

于昆仑驻扎多年，也终是到了要走的时候，大多数人皆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毕竟在哪里都是颠沛离，跟着教中至少有个靠山。少数不愿意走的，也听凭去留，不加阻碍。

这几日，教众们都在收拾行李作上路的准备，连怀六甲的云无忧也不例外。看陆玄青打包了一大堆各各样的瓶瓶罐罐，谢准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带什么，然而他来此不久，思前想后，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好带的。

父亲死后，他便习惯了四漂泊的生活，此时此刻无非漂泊得更远一罢了。反正，只要一柄快刀在手，上天地，他总是能绝逢生的。即使不能，何不是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