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跟著棺木了醫院，最先覺到的，是刺到不行的陽光，跟剛剛幽冷的氣氛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們不約而同的把原本預備要來遮住睛的墨鏡了起來。

我們默默的起，默默的梳洗，默默的穿好衣服，默默的上了計程車到醫院，我們兩個，都沒有多說什麼話。

「可是我好想她，我好想再看她對我笑一次，再一次就好了……」小杰把頭埋在膝蓋中間，像個無助的小孩。

然後我們都沒有說話。

「怎麼了？」我躺在床上看著他。

「還好嗎？」老師走上前問我們。

「我好想媽咪。」他在我床邊坐了來。

我和小杰點頭之後，往醫院的太平間走去。

蓋上棺的那一刻，我覺那輕到幾乎沒有聲音的聲響，如同打雷般的在我心裡響起。

「不用在意，先去辦你們的事吧，我在這裡等著，然後我們再一起去殯儀館。」老師促著我們。

三天後，媽的葬禮。

然後看著工作人員把媽放進了棺木裡。

「今天剛好沒課，擔心你們兩個，所以就過來了。」她回答我。

「她會保佑我們也很好對不對？」他又問。

是禮儀公司的人。跟我們說他們現在要準備到醫院了。

小杰敲了門之後，逕自推開門走到我的床邊。

五

「真是不好意思，又讓老師跑了一趟。」我看著老師說。

「小杰乖，媽咪的笑永遠都在你心裡，不是嗎？當你閉上睛，就會看見的啊，你忘了嗎？」我坐在他邊輕聲的說，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

當我們車時，我看到老師穿著全黑的裝從車上來。

「姊，媽咪現在很好，對不對。」他用濃濃的鼻音問我。

「我也是。」我看著天板說。

「我算了一時間，想說這時候你們應該會來醫院。」老師說。

我聽到小杰的啜泣聲，然後覺到臉頰濕了。

我點點頭。

「那是一種沒有生氣的冰冷。」在我推開太平間的門時，心裡冒了這句話。

我想那會是我一生中，最無法忘記的聲音。

接著看到的，是她了墨鏡依舊刺的影。

「老師？妳怎麼會在這裡？」小杰在我之先開了。

「走吧，我載你們過去。」老師說完，領著我們到她的車旁。

我點點頭。

我們點點頭。

早上一睜開，就覺得空氣特別凝重。

我們目送棺木上了車。

在車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今天不是個適合聊

過了一會兒，我了床，坐到小杰旁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醫院和禮儀公司的人熟練的幫媽整理儀容，換衣服，我們倆靜靜的在旁邊看著，一直到最後，我走上前，和小杰一人一邊，幫媽上了她最喜歡的耳環。

現在是十一月，最近的天氣是典型的秋老虎，掛在天上的太陽讓人有還在夏天的錯覺。但在這個空間，彷彿冷到連時間都能凝結……大概是因為，那是個沒有一絲生命氣息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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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今天不用上課嗎？」我又問。

在醫院門，我居然看到了熟悉的911。

我們兩個就這樣坐在地上，靜靜的淚，一直到我的手機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