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小杰問我。

「怎麼會這樣？」我不可置信的問。

「癌細胞已經侵她的腦，她對周遭環境的知會越來越弱，也就是神智可能會越來越不清醒，她的一切生理機能也都會慢慢癱瘓，最後應該會因為官衰竭而過世。」小杰分析給我聽。

簡單的一句話，把我原本還有的一點慵懶全趕跑了，我急忙床刷牙洗臉，一刻也沒停的趕到醫院。

「好，那我會去跟醫生說。醫生要我們隨時有心理準備。」小杰說，我點點頭。

「也許，但我也不能保證。」小杰很老實的說。

但我們兩個都相信，要是問媽，她也會這樣說的。

「醫生說又轉移了，這次是腦。」小杰看著我說。

她的面容已不似之前的容光煥發，聲音也不再如同以前的有神，笑容少了應有

「小杰，你長大了。」我突然說。

那一天，我洗完澡，很早就睡了，我很久沒有睡得那麼好，自己的床還是最習慣的，再度睜開睛時，已經中午了。

「用藥延長，很痛苦吧？」我看著他問。

「她用忙碌讓自己能忘記爸離開的痛吧，他們的太好了……」我說。

「我知。爸爸過世之後，媽咪的體也因為忙碌而越來越差，我懂。」小杰靠著牆，看著天板說。

「嗯，雖然捨不得、很難過，但我更不捨讓媽再受苦。」我說我的想法。

「這樣，會比較不痛苦嗎？」我問。

我心裡暗暗的了一個決定。

「那就這樣吧，媽咪已經夠辛苦了，我不想讓她更痛苦。」小杰看著我，用神詢問我的意見。

病床上的人，看似睡得很沉，但臉上已經多了原本沒有的氧氣罩，小杰頂了頂我的手肘，我們兩個一起到了病房外。

往後的日，我哪裡也沒有去，只回了家一趟，收拾夠穿的衣服，還帶了我去年好不容易存錢買到的相機，我一直在醫院，守著這個用生命愛我二十多年的女人。

「那繼續去呢？」我又問。

當我睜開，拿起床邊的手機，看到的是小杰傳給我的訊息。

我也很驚訝，我們兩個居然可以這麼冷靜理智的討論媽的狀況，然後一樣冷靜的了個，或許會被說「不孝」的決定。

「醫生也不知，醫生要我們好好想想，是要想辦法用藥延長媽咪的生命，還是就這樣繼續去。」小杰的話我懂。

「有一次她完化療很難受的時候說的，她說化療真的好難過，然後還跟我說對不起，她好像沒有自己以為的堅強，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我老實的回答小杰。

「怎麼了？」我問他。

「媽之前曾經跟我說過，如果哪天，她的心無預警的停了，就讓她這樣去吧……」我想著那天媽跟我說的話。

這是從媽生病以來，我真正覺到，我要失去她了。

我開始覺到「養而親不待」的恐慌，我總是在晚上，或者媽睡去時，透過相機的鏡頭，不斷不斷的記錄著，最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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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然以後怎麼照顧妳？」他轉頭笑了笑。

「嗯，妳也看到媽咪每次化療時難受的樣，之後大概會更難受吧。」他說。

然後，我們轉回病房。

「媽咪的況不太好，妳來醫院我再跟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