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弗朗辛？”

“他可以不走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那么说，就是在赶他走。”

“或许是他太了。”

“你不喜他？”

“也没有。”

“我把你惯坏了。”主教叹息，他的膝上放了一本书，倒不是圣经。阿彼哀对此很好奇，但没有要求他把书拿起来，而是直接躺在了主教上。父亲立刻绷，轻轻拽着她的发，“你去吧台拿喝的来，别忘记问问丹尼斯喝什么，关心一他。”

女儿走后他如释重负，像犯人脱离了狱卒的监视，放松地、自由地呼着。他的目光又落回到那本书上，这回，他倒希望那是圣经了——弗朗辛不会因为圣经躺倒在他上。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与女儿亲昵的权利。一方面，他为此遗憾，另一方面，他恨不得变成一个铁石心的家，从不向她展示宽容和怜，免得再招惹上什么。不，最好从一开始就别叫他遇上她。弗朗辛离开的这几秒钟，使他有与她断绝一切联系的错觉。他希冀着如此——他开始痛苦地意识到。

“爸爸，我给你拿了咖啡。”

“谢谢。”主教从思虑中回过神，“我从架上找到一本很适合本次旅行的书——卡夫卡的《城堡》”

阿彼哀接过书，翻了一翻，蹙起眉，“怎么说？”

“依我看，那所修院就和书里的城堡十分相像。”

“噢……”阿彼哀饶有兴趣地偏过了，把书放回到主教上，但手没有离开，“怎么一相像呢？”

“那……荒芜，怪异，和无所适从。”

女儿静默地望着他，光在她墨绿的虹缀上几颗光。

“你不喜？”

“我会因为读了一本书而寻找一经历，不会为了一段经历去读一本书。”

主教把书从膝盖上走，结果阿彼哀的手就落来，搭在他上。

“你清楚自己寻找的是什么，对吗？”他冷冷反问，然后不理她，开始读那本书。阿彼哀就把手缩回去了。

斜在两人脸上的光开始动，火车慢慢驶月台，然后加速，圣乔治港被抛在他们后。阿彼哀放手机，拄着张望车窗外的景。她看到一座黄的城市，每栋楼房都离铁路远远的，像要扭逃跑一般；有些房半截被埋到了地底，还有的几乎全被湮没，只。这个岛上的居民不需要自然光，当他们发现那片天空抛弃了他们，便义无反顾地一扎地。最东端是大教堂之所在，它奇怪地俯瞰这些居民，永远以正确的吻质问着他们。

当阿彼哀看到这些时，主教也在看她。他越发难以集中注意力，卡夫卡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在脑中织就了一张混毫无章法的大网，那些冷着脸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在他前闪过。他缓缓合上书，倒数了两秒，又翻开，竟一个字也认不得了。那张网能够自我繁，它的爪牙爬满苍白的纸张，朝他伸角，像有了脉搏那样悸动着。主教伸手在动得最明显的一个字上，就在他以为已经杀死它时，它又动起来。突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门铃声。但这会儿不应该有乘务员过来，显然，火车包厢也不应该有门铃。主教到太一阵钝痛，这时他发现手中握着剃刀，抬起，在镜中看到脸上沾满剃须泡沫的自己。

“叮——咚。”

“东西放门外就可以了，谢谢！”

“叮——咚。”

“我说过把……”主教一边用巾着脸，一边往外走，正好撞上推着手推车来的弗里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