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痹她的神经，不过是侵害她的。

甜辣椒趋近张副官，帮他把泥翻领捋捋平，见他一双眸沉黑。

枪指着你的脑袋，你害怕么？

张副官怔了怔，说：害怕。

人生在世，总会怕死。哪怕一瞬间，也是怕的。他不能说谎，他不是个将死置之度外的人。当冰冷的枪对准了他，当他听见枪上膛，他是怕的。

张副官，我也怕。她说，我不但怕死，我也怕别人因我而死。我这人虽然贪，但总也知贪亦有。你似乎太好了些，我贪不起了。甜辣椒走到更衣室的门边，手放上了门把手，把门旋开了，所以，不如我们就到此为止。你跟着我的事，我会择日再与将军说明，给你别的差事，你是要重新跟回他，还是怎么，都随你。

本想就这样走去，但她迟疑了一。就是这一迟疑，刚打开的门又被倏地摁上，他的手推住了那门，将她圈在其中。

太太，您说，到此为止？太太您说过，想让我您的帮手的，我明明已经破除了障碍，为什么到此为止。

太慢了，张副官，太慢了在你真正成为帮手之前，你很可能已经没命了！是我错了，我原本以为事是在我控制之中，可现在看来，有些事远在我控制之外。我没有我想得那么厉害，人要服输，只有知输在哪儿，次才有可能赢。我不是每一次都会有好运气，一个金萍已经赌完了我半辈的运！我不能再拉着你一起赌了。

太太，您已经拉我局了。

是，可你终究局不，现在离场也还来得及。想起他的温柔细吻，和他贴微的温存，想起那一声声动的息，想起那颤动的，想起那个夜，那片月光。张副官，我们也算有过快乐，就把那快乐当我给你的赔礼。

张副官却依旧摁住门，不让她走。可是你昨天说，你有喜我。

我是有喜你，所以，我更要结束。

甜辣椒忽而笑，其实你也算是被我上梁山，你从一开始就颇为抗拒，是我百般引诱，想起来，我大概第一就看上你了，谁叫你得这样好？之心，人皆有之。我说什么找依靠、找帮手，不过是些借，就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给骗过了。你被我骗上了床，被我骗了，骗了算了，多说也没意思。张副官，我现在还你自由。你不必有负担。

他却执拗着心里的问题：是是哪一喜？

甜辣椒轻叹气，说：就像我曾经喜过那些旧识一样。

张副官良久无言，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他刚才说，世界上，他第一信他自己，第二信我。可我骗了他。是谁说的？你能骗到的，都是愿意信你的人。这样想来，我是既骗了他，又骗了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婊无，戏无义张副官，纵使我骗了你们那么多，那句话倒是说对的。我喜你，也喜他，我喜你的，喜他的地位。就像我过去喜的许多人，一样。

甜辣椒起手扒开他的手掌，他使着力，她也用着劲。最后，他终于一松手，她打开了门，走了去。

你今天要是想待在这里，就随你。明天，我明天和他说。

张副官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旁边洗手间，接了一盆。在哗哗动时，他想，哦，这里总是有的，真好，她不至于会着凉。

甜辣椒想要洗漱了，她着实累了，刚才将军的神，又隐隐叫她不安，既然喝不醉，那就睡吧。她心又有辜负人的愧疚。不知是对将军愧疚，还是对张副官愧疚。但她刚想里边洗澡，就看见张副官从偏厅的洗手间来，端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