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邢家的人都没来吗？这个老太太应该是三叔的丈母娘，正经的亲人怎么都不在呢？三婶、邢翠、邢国还有那老不死的都躲哪儿去了？

我们围着三叔的遗转了个圈，有盆栽包围着，我本看不清三叔的遗容，只有一个大致的廓，除了因为化疗而光秃秃的脑袋，面容有像弥留之际的爸爸。爸爸是十三年前离开的，刚接到电话时，还以为又是之前那因为饥饿或者疲劳造成的虚弱。跟师傅告别之后，一路赶到西双版纳面的一个小自治州的一间医务所，才知他已是油尽灯枯，即将离开这个让他无比厌恶的世界。未满四十周岁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满纷的白发，肤黝黑，已经布满面颊的胡须使得本已消瘦的脸只剩一掌宽。看到我之后，他中了一丝往日的神采，用瘦糙的手拉着我，让我咬破手指发誓必须完成两件事，一是找到失踪的妈妈，二是帮死去的报仇。

接着又让我俯耳朵，跟我代了一些关于妈妈的细节，可惜过世那天晚上的形还未讲完，他便撒手西去，剩的工作只能靠我自己解决了。瞻仰遗容的仪式结束后，一个穿学校制服的保安引导我们从主席台后的小门离开。我故意走在了最后，低声询问保安：「大哥，请问师母在什么地方？」「邢太太伤心过度，正在别休息，暂时不方便见客。」保安的声音礼貌而冰冷。「我、我完全理解师母的悲痛，只是我真的有些事想当面跟她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今天就暂时这样了。一会儿你们可以去堂吃饭，免费的。」我从包里掏了一盒档香烟，递到保安手里，脸上足表恳求：「大哥，您听我说。因为前年我得病，家里没钱治，结果邢老师知以后给了我家十万块钱，治好了我的病。这钱我暂时还不了。但我让我一定给师母带几句话，表达一我们家人的谊。」

「这——」说着他顺势把香烟了兜，「非得今天说吗？」「大哥，您看我这背包就知了，上要毕业了，我得回老家找工作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一定呢，而且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师母啊。求大哥多多帮忙，受人恩惠不知回报就是不义；我快八十了，答应老人家的事我要是没办成就是不孝啊！「一边说着，我又掏了一盒烟递到他手里。他思索了几分钟，拍了拍我的肩，：「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良心的份上，我带你过去，别告诉你其他同学啊，不然我就麻烦了。」跟着他穿过主席台背后的廊，然后沿着铁制的三折叠楼梯上行，来到一间小屋前，保安小声跟我说：「同学，你自己去就行了，就说自己瞎蒙找到了，千万别说是我带你过来的。邢老师家里人可是说了，你们师母今天只见家里亲戚和贵宾。」说完小跑着去了。

我试探着敲了一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请！」吱呀一声推开门，哎哟，屋里有两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我没敢细看，担心是邢家的哪个亲戚，我可不想被知现在临江，所以我门之后便一直故作羞怯地耷拉着脑袋，让人无法看清我的相。「请问你是哪位？」听声音坐着那位应该是三婶。「师母好，我是邢老师以前的研究生，有话想跟您说……」「说吧，没啥。这位是邢老师大嫂，也不是外人。」站着的女人居然是我大伯母袁，我只在照片上见过她，记忆中应该是个女，以前是唱越剧的，大伯也特别喜曲艺什么的，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据智智的调查他俩现在还经常一起跟一群票友上演夫妇合唱什么，可惜此刻我不敢抬细看她本人到底什么样。

三婶显得很淡然，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只有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师母，这是我家里的一私事，邢老师曾经帮过我家……」「玉婷，我去看看有什么事能搭把手的，你跟这位学生先聊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大伯母倒是知趣，说话声音也是清脆的。我用不易察觉的慢动作巧妙地移动着颈肌，让快步走过来的袁始终无法看清我的脸，同时又不会觉得我在躲着她。这是一的家功夫，外行人只会以为是自己碰巧没找准角度而已。噔噔噔的脚步声来到边，一袭黑底金纹旗袍现在前，开衩直达大的位置，同样黑的丝袜，侧边还带有网格的暗，一双黑的带扣柳钉跟鞋。相当啊！葬礼上敢这样穿，这个女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