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咂咂嘴，从地上扯起一枯草：“病我能治，但就跟这枯草一样，生来就是生冬枯，天就是天，治不了。所以窝倒也说不上……”她扭看着山灯火明灭的杏谷，“毕竟当年落在急里的不是一箱玉石，是一个跟你差不多倒霉的人改变命运的全可能。而你替她保住了。你看，急啊，那么大的动静，你还好意思说一生没？”

第二十七章 尾

桃夭看着手里的布：“还是有疼吧。”

原来一生会过得这么快，但喜酒好歹喝上了，该过上好日的人也过得很好，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落寞了。

一杯祝你觅良人，二杯祝你绕膝，三杯祝你常喜——他心默念。

你来我往说再多，也拖延不了分别之时的到来。

“不留给她，我这看着也留不住了，被抓回去不外死得净净。再说……”月落到他里，漫一丝不想掩饰的落寞，“我还是想留一曾经来过这世间的痕迹，不然我这一生也太简陋了。”他把视线挪到桃夭脸上，指着自己问：“你见过无数妖怪，哪个比我更窝的，一生连个都没有，逃走，躲藏，洪姑姑事时我帮不了忙，还是只能逃。也不能上什么人，不然就跟我与苏胜以及后面两个姑娘那样，略微动了心念，便注定是各分离。你说哪有这么倒霉的妖怪，能成全别人，换成自己就刚刚相反。”

桃夭撇撇嘴，晃了晃布：“你给她的贺礼，有教她怎么使用吗？万一哪天她夫君起了二心要离开她，你猜她会不会把你的放到里让他喝去。”

她摸布看了好一阵，又抬看天，似笑非笑。

他也不打算回去了，本也无可回，抖了抖衣衫，拍去上沾染的尘土，他对着杏谷的方向盘坐，心无波澜。

“宁可在人界疼着，也不肯留在天界，也不知是谁该反省。”桃夭打了个呵欠，又问，“有个问题啊，你们绛君绑住人的姻缘，不到一方死时是不会分开的，你拿你的把苏胜跟那箱石黏在一起，可那箱石是要送给别人的，那岂不是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苏胜边？”

他把她的话来回琢磨了好几遍，笑来：“你跟传说中的样不太一样啊，明明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他一言不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越发像一场迷梦的夜里，再见是不必说的，他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了，但跟她这一路来，好像自己的一生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那你想黏什么？”

他伸手去放到她掌上：“可是天明之后，我可能就不在了。”

他想了许久，说：“我留了使用方法给她，就在匣里。希望她永远用不上。”

以后，该怎样便怎样吧。

“多谢了！”空无一人的山坡上，他规规矩矩地跟桃夭磕了一个，又掏一个拳大小的布递上去，“说好的，她一半，你一半。”

“我却没有在男女姻缘上发挥过一次作用。”他起，自嘲地笑，“此生唯一一次用自己的躯过的事，却是将她跟那箱玉石悄悄地‘黏’在一起。”

“嗯，疼了大半年，好歹是自己的，扯断一都会疼的。”他意识地了自己的肩膀，“不知洪姑姑是怎么忍来的，她用量那么多，得拿多少日捱疼。”

“你留给我的残躯也够了。”她狡黠，“反正我又不用黏谁的姻缘，用不了多少。”

他笑笑，闭上睛。

桃夭一笑：“既如此，你又何必留给她。”

桃夭笑眯眯地接过来，把布在手里掂了掂，啧啧：“好东西啊，‘绛君活时取其躯，自成盐状，男女吞之可成姻缘，一世不分，至死方休。’月老得了你们，简直得了个大便宜，连仙法都不用多加，多将你们变个模样，天男女就跑不他的手掌心了。老家伙太了。”

“要你！”

念给她还是念给自己，抑或念给再无音讯的洪姑姑，谁知呢。

蜿蜒向的山路上，桃夭渐渐放慢了速度。

他摇：“不一样的。一对活吞去，的确是不死不分开。但一方是活，一方是死的话，只要活那方起了要跟死分开的心念，我们的黏就消失了。所以，苏胜喜喜玉石的那刻，我的作用就没有了。”他顿了顿，又，“我可以不这么的，可我就是不想她在那一次纰漏。我总忘不了她在雨里被人推来还要装若无其事的样，也忘不了她固执地说绝对不跟镖局分开时的神。她只是个毫无神通的人类而已，甚至在大多数时间里是孤立无援的，但她还是在拼命。”

“走了！你蹲哪儿蹲哪儿吧。”桃夭转过，朝他挥挥手，步又轻又快，生怕他反悔把那袋“盐”抢回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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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不温柔得看你给了什么。”她一脸坏笑，把布小心翼翼收起来，又伸手去，“惯例，我治过的妖怪都得盖个章，承诺随时我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