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起了，行来榻边，李太医方坐过的地方坐了来，伸手要来探她的额。

皇帝起去的时候，星檀方将脸回转回来。那掌心余仿佛还在额上。方才他掌中有些颤抖，她却不敢再看他。

丘禾看了看星檀，又看了看皇帝，皇帝那双目光似了刀剑，丘禾虽有微词，却不敢违抗。

可这些年，他都补回来了。他去过江南几回，吃遍了她吃的馆；又上了安徽佛寺，住了她少时常去的寺院。知她贪凉，喜在溪中泡脚；也知她心慈，将小和尚捉来孝敬她的鸟儿放生。

“嗯。无需大人费心。”

熟悉的温传来，击穿了这三年来的念想。在梦中才有的温度，只叫人不敢相信就在前。

凌烨从客院里来的时候，脚却行得很快。方李太医回去请了脉象再回来禀报。那边的病却没什么好转。晚膳没用上几，便就了睡，却还有些发。

及得那里并不，他方收了回来，“那，姑娘好生休息，一会儿记得用药汤，我便不打扰了。”

“……”是。他确有好一段时间，不曾去关注她的喜好。人已嫁到他边，床帏缱绻，他也不曾去记得。听来却是他没有资格说这些了。

“是天竺来的好酒，只是尝了一尝。”

皇帝揭开那檀木盒，只取来一块儿闻了闻，方还给丘禾，“拿去，你家主吃不得。”

夜阑珊，清风徐徐。

那人间似是顿了一顿，方问，“他若真心待你，这些都不记得？”

却听得皇帝话中几分责备，问起她来，“他知你不能饮酒么？”

再睁的时候，丘禾端来的，还在小案上腾着气，李太医却正在榻旁与她请着脉。她动了动手掌，却被李太医敦嘱了声，“姑娘莫动。待臣再看看。”

听他被噎了一噎，她却觉几分痛快。

见她竭力躲着，他还是将手覆去了她额上探了探。

皇帝抚着一旁茶盏，轻轻抿了一。“他也不知你不能？这是胡人的心，用为馅儿的。”

她这间一的小院儿，伺候的人本就不多。那叫丘禾的婢原还想作拦，被江蒙恩几句话吓了回去。

“……”到星檀被噎了一噎。只好与丘禾了个。

见李太医锁的眉，她算是默许了。挪开目光，却见得坐在不远的皇帝。

自有些不适，回去榻上半躺了来。许是那酒劲儿到了，沉沉地难以撑开，便就昏睡了过去。

“大人多虑了。”

“你倒是很帮着他的。”

听得皇帝这声，李太医方退去了一旁，不声不响，又退了门外。

一来一回间，皇帝已没了话，却也不肯起去，星檀半卧在床上，尚有不便，正打算开请人了，丘禾却从外来。

皇帝却接着问：“之前那些虚症呢？”

星檀很快反应过来，皇帝中的“他”是谁。只撑着那个谎言。

星檀忙转躲开，方小声提，“大人自重。”

丘禾心领神会，便将东西又端了去。

“拿过来吧，哪里又吃不得了？”

星檀自招手，“好。”

“只是脾胃受了些寒，陛大可放心。”

“嗯。”

丘禾见皇帝在，一并了礼数。方端着那盒要往榻边送，却生生被皇帝截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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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乐观，“已经好了许多，许是用药调理得妥当。”

“小，文老板让人送了些胃的糕来。可要尝尝？”

“相识不久，不记得也不见怪。待日后日了，自然会记得的。大人不也有过不记得的时候？”

李太医请完了脉象，方与皇帝拜了一拜。

那人双手成拳，放在膝上，正往这边看了过来，她忙闪躲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