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大片大片的五彩斑斓的晚霞正当烈，一路咋咋呼呼、摧枯拉朽地烧至褚婕妤绛红的衣裙。好像此等壮丽的天、此等温婉的、此等蔚然壮景不过是她的陪衬。

盼山有一言难尽。

盼山受命，将贵妃面前的一株莲蓬连起，“哗啦啦”溅了她一脸的污。

她脆忽略掉不理，冲走过来的以芙开，“是不是路上了耽搁，所以来迟了？”

“咱们娘娘正睡着，您小心着。”

陈嘉丽反驳，“倘若你沐浴的时候仓促，本怎闻到你满袖盈香？”

“真是怀念当初待在太尉府的时光。”陈嘉丽的面颊上一地爬上绯，“本常伴大人边，为他铺纸磨砚……”

盼山还是雀跃的，“婢从前在阁里和别人打赌时从来只有输的份儿，好不容易又能玩上一把了，必须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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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今日是去采莲的，她的装束打扮恐怕不合理……”陈嘉丽又凑上来搭腔，“再者……婕妤的衣裳首饰未免过分昂贵华丽，有违中节俭的风气。”

“罢了。”皇后无甚所谓，“褚妹妹初廷，对里的规矩都还不了解，耽误了时辰也不算什么大事。”

林献玉微笑，“能把珠光宝气衬托得如此清新脱俗，又能把‘枝招展’使用成褒扬之词，唯有婕妤是也。”

“臣妾梳洗迟了，望娘娘责罚。”

后的盼山在心里默默地：才两个时辰，确实很匆忙。

“本心里自然是有数的。”陈嘉丽，忽然就开始吁短叹，“本也有三四年的光景了……”

“盼山，这株得不错，来。”以芙冷冷一掀，指着陈嘉丽面前的一朵莲蓬。

盼山在心里小声地：您是百之主、中霸王，沐浴时用到的桂、荼蘼、茉莉等等都算得上是您的香。

“随你。”

池面上飘着十几艘红木船，船致玲珑，堪堪容纳四五个成人。皇后为了振奋人心，特地许了承诺，称采莲最多之人可向她讨个赏。

盼山冷不丁一回，拍着把一捧的莲倒竹篓，“娘娘，您别吓我！”

盼山一脚跨船舱，神采奕奕，“娘娘，咱们必须得赢！”

贵妃乘坐的木船与自家姑娘的船只之间分明还隔着皇后、梨嫔妃，怎么就好巧不巧避过那几只就撞上了？

以芙不搭理她，闭上双目开始小憩。然而就在五息的片刻功夫里，船却剧烈地震了一。

以芙擎着一把朱伞，把一整个都蜷缩在影里，好像见了光就要灰飞烟灭似的。偏偏她的脸那样白、嘴那样红，谁见了就要怵几分。

“陈贵妃，您这是……”

陈贵妃讲话素来酱酱酿酿的，好像随时受了委屈、随时都能掉泪，林献玉觉得耳朵有千百跟银刺在扎。

陈嘉丽捂着帕笑，“我们里的才不会开船，不小心撞上了婕妤的船，实在是不好意思。”

见皇后神尴尬，陈嘉丽上来解围，“褚妹妹分明知午妹小聚，怎么还过去梳洗打扮呢。”

陈嘉丽脸渐僵，“你……”

的要亮瞎了她的。

“笨。”以芙敲了敲盼山的脑袋，“皇后娘娘向来仁慈，我就算空手向她讨赏也不会一回绝，何必费力去赢呢。”

“门前尚能西呀。”盼山心不在焉地回应，“老了老了……”

以芙无辜眨睛，“是香呀。”

盼山嘴，“看来您伺候人也蛮用心的。”

皇后递上去的橄榄枝，以芙不接；皇后送上来的台阶，以芙不。她从小到大就有这么一个本，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对方气得肝疼。

真是珠宝宝气，团锦簇。

“昔者孔重视礼法，沐浴后而朝见哀公，妹妹今日不过是效仿先人，以表示对皇后娘娘的尊重。”以芙装模作样地一拱手，“再者，妹妹心里记挂着聚会，沐浴时很是匆忙。”

语罢，她逃命似的离开了硝烟弥漫的古树，去吩咐太监婢们解开船墩上的绳索，即刻开始采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