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得复仇啊，要找当年让晋王府家破人亡的真凶，一个个地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褚洲怔忡地对上镜中的倒影，是一副英俊而又年轻的，包裹住腐臭烂掉的里。

——噢，她娘得了肺炎快病死了。她这几日总是偷偷摸摸地背着她爹去山野林里采药卖钱。这不，表演前刚挨了竹板。

“可惜，本官就想早些死了。”他纤的娥睫在脸上埋一团沉闷的霾，“我这人活着遭别人恶心，死了也不会安宁。”

十五岁时鲜衣怒，喜好各地怪谈奇志，心中更有豪云剑气，想仗剑逞四方。恰好听说丹钟灵毓秀，于是和同伴结游观览。

她要知关于他的悲悯的过去，哪怕是一，才能有充分的理由站在他的边，让他有一可依靠的东西。

锣鼓喧阗里，远远迎来一只竹篙搭住的车辇，同行少年了手肘，示意自己去看。

“行不行？”她的底蓄着一汪清，好像听到不如意的话就要一泻而。

于是又看了她一，见她的手心通红一偏，像是灼人的烈火一般将少年的角烙印成赤。

“丹郡县现了匪，你何必把整个山上的人都杀了。那些农民、猎为了父母妻儿早晚归，家里的梁没了，你让那些人怎么过活？”

她怎么可能会喜上你这人呢，当她知你的真面目后，不是和旁人一样厌恶你、憎恨你吗。

“你想要玉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以芙温温吞吞地开，有些张地攥了裙摆。

褚洲并不懊恼，眸勾一弯弯的月痕，“芙儿，这你就错了，本官是拿这东西去救人。”

以芙知自己没资格要求对方掀开痂，再次血淋淋的伤痕；甚至通过玉玺来胁迫他，可以说得上是无耻。

圣洁的熹光铺陈而来，烈地笼罩住面前的女。她微微泛红的雪腮上的裹着一圈儿淡金的绒，比蔷薇上撒了金箔更瞩目。

——她哭什么？

褚洲底笑意加，甚至笑得颇有儿风华绝代，“那群人起早贪黑，十之八九的银钱都被皇帝夺去兴建行；近年兴起的战死了不少男丁，家中妇女为抚养幼，甚至沦为娼女。你看，本官是在帮那些人。”

这厢，以芙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见久得不到男的回应，便偷偷地撩起打量。

当见到他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以芙慌了手脚，“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他是纯净的百合的，低贱的虫卵；他是雅致的荷塘月里的，腐败的烂泥；他是北陵盛世里的，肮脏的、可怕的毒瘤。

他的父母是被五分尸，只留了一片片腥甜的血雾和残肢沫；他的母被系于尾拖拽五百里，到最后只剩一块烂；他府中女眷被充为军，男丁则是……

“第二件事，我想知你的过去，哪怕只有微薄的一，那也就够了。”

“第一件事，我要你答应我不会拿这东西去害人。”

时丹各个村里举行酬神庙会，有舞龙舞狮、巫术伎俩儿，遂觉有趣非常，倚茶棚欣赏。

镜中的倒影在瞬息之间化作厉鬼，完完全全挣脱了古镜的束缚，颤巍巍地伸手与他邀约——

——喏，听说这个车辇里坐着的小姑娘今年不过也才九岁大小。因为容貌清澄，于是被破格选去扮演观音。

褚洲一阵恍惚。

梳篦“嗒”一声被放在桌案，褚洲慢慢牵过以芙的皓腕，“把东西拿来，本官就好好地疼你。”

以芙大惊，“你怎么能因为这狭隘的想法而活活剥夺了旁人的命！即使卑贱如蝼蚁般活着，也总比死了来得勇敢！”

“家是想痛大人之痛、苦大人之苦。”

别忘记你枉死的父母啊，他们在九泉之睁看着你呢，你凭什么贪恋此刻的温存呢。

以芙挣脱了他的手，只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腕一圈儿都是燎人的，“你拿那东西去害人，我不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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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洲素来晴不定，就算有人吊死在他面前，恐怕他也能笑得开怀，然此刻收拢了昔日里的狡诈和险，却显得有几分可怜。

于是引颈相关，果真见其白衣飒飒，姿容素雅纯净，像是一串有待采撷的铃兰。只不过在喧阗的锣鼓声里，小姑娘虽然捂着脸，可一串又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织而，寂静无声地在了少年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