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十，晨曦初，万苏醒。

白雪逐渐化，银装素裹缓缓褪去，人间原本该有的烟火气儿。

姑娘家的清白何其重要，若被人发现降香院里有外男，霖安城还不得炸了锅。

“醒来姑娘待如何？”楹睛一亮，脆声。

楹了额，瘪瘪嘴，“婢知了。”

白蔹也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看了楹，“你这丫愈发无遮拦，姑娘的大事岂是能随意说得对的，被旁人听了去可了得！”

楹也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跪请罪，“姑娘，是婢嘴快了。”

“所以小楹要记住，这些话万不可再说，祸从，言多必失的理，楹定要谨记。”苏月见正了面看向楹。

一直蹙着的眉也逐渐舒展。

木槿看了外，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姑娘，那位郎君虽还未醒，但如今已无生命危险，不如早些将他送府，叫菘蓝寻个地儿安置着。”

“姑娘，婢……婢没哭。”就是心中不安，很是疚。

小丫鬟睛漉漉的，连鼻尖儿都冒了红，可怜兮兮，我见犹怜，惹的苏月见哭笑不得，“我都还未训你，你倒先哭上了。”

苏月见轻笑，“既然她想将我教的傲慢霸，那便如了她的意。”

“好了，这房里无他人，倒也无碍。”苏月见用指了她的鼻尖，直起若有所思，“再说，那郎君确实生的极好，若真是家底清白的，姑娘我倒还真要考虑考虑。”

孟这场雪，足足了三天才停歇。

好半晌后，苏月见才应声，“也好，今夜时便让菘蓝将他送去，先寻个屋安置，每日请大夫过去瞧瞧，等人醒来…”

这些年不论陈小娘暗中有什么动作，她都睁一只闭一只，一来念着幼年分，二来，府中就她一个小娘，这些年着家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于于理，她合该忍让尊重几分，且家和万事兴，她不想闹得后宅不宁。

却见苏月见伸手将楹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膝盖的裙，打趣，“原还以为是小楹瞧上了人家，原是替姑娘着想。”

白蔹没声，但很显然，她的意思与木槿一样。

苏月见轻轻一笑，看向木槿，“院里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

目光微移，只见三两丫鬟婆握着扫把，有意无意靠近柴房，菘蓝冰冷的神扫过，几人陪着笑折远离了些，但余光却依旧黏在柴房门。

第8章 敲山震虎

“楹！”木槿的脸顷刻就冷了来，厉声呵斥，而后走到窗边将窗落。

“婢还未见过生的这般好看的郎君，比那些来府中提亲的郎君好看多了，若是家清白，品正直，与姑娘倒是极为般的。”

若是因她嘴快毁了姑娘名声，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楹抿抿，心中愈发疚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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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似是不甘心般，又试探了句，“若那郎君家清白呢？”

“姑娘，今儿一早院里在扫积雪，有好几个往柴房那边去，被菘蓝拦来了。”白蔹给苏月见描完眉，放螺黛，轻声。

楹忙，认真，“谢姑娘教诲，婢记了。”

留在府里，始终是个隐患。

楹睛一亮，刚要开却又听苏月见，“但……无论怎么看，他的份怕都不简单。”

在光的照耀，枝的白雪开始化成珠儿，要落不落的挂着。

小丫鬟脸上藏不住事，轻而易举就叫人看透了，苏月见抬手在她额上一敲，“醒来自是将人送走，还待如何？”

木槿微怔，片刻后，“姑娘想用什么理由？”

倒是难得一见到景象。

苏月见嗯了声，看向窗外。

“人多杂，若是有心思的，怕是防不胜防。”

苏月见不由莞尔，“嗅觉倒是灵。”

楹一脑儿将心中所想说了来。

各家姑娘过了初时那新鲜劲儿后，便受不住这寒气，各自回府关上房门取。

为免惹人生疑，她这两日都是夜里过去，菘蓝也是守在柴房里的，白日看来并无什么不妥，不想这些人却还是有所察觉了。

她不是喜惹麻烦的人，哪怕这人生的再好看。

“狗鼻自然比人灵些。”楹嗤了声，气嘟嘟，“姑娘何不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赶去，留在院里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