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生活用品区，客量更大了些。一对年轻男女和他们肩而过，素面朝天的女孩拧一把男友的手臂，“……你看别人男朋友都知护着人走里面……”声音尽量压低，但还是钻了云罗耳朵。

袁芳早早被放了假，公寓里名正言顺只留两人。往年那些总是在某天清晨悄无声息填满柜的红彤彤年货，今年将由他们亲手置办。

年轻侣挽着手走了，大的仓储式超市里，无数因血缘或而面容相似的一家几、男女老少从他们边经过。而他们也只是其中不起的一个。

窗外的冬夜一片漆黑，熄了灯的起居室里，灯红酒绿的屏荧光线无声明灭。宋晏程看几便摁熄手机屏，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从搭在沙发背的外里摸一个鼓的红纸包，轻手轻脚了怀里人的绒毯。

说那人不擅讲题似乎也不太公平，因为那年他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是期末考年级第九名。

那时候无知天真，怎么也想不到后来。

云罗来宋家后很时间没过超市，货架上品类繁多，价目不一，他平时不作采买，牌只能认个囫囵。好在旁边还有一个独居惯了的人，一手推车一手拿取，还分一半的心力照看他，半人的购车晃晃悠悠也填了大半。

在宋家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一个寄人篱的朋友的孩，撒卖乖也要合时宜。叶阿姨一家都很好，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成为负累。

他不知该摆怎样的神，尽量忽视掉后的打量，微微垂去。晃白的凸起一节细小的颈骨，被指腹碰挲，宋晏程问他要选哪一款福字编结，神很平静，看不是否也听见了什么。

屏幕切换到烈而静寂鼓掌的观众，远烟火盛坠，唯有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冷。遥控换掉不知所云的小品，宋晏程往后靠了靠，咬上一支不燃的烟，从播放历史中随便开一从看起。

第二年，是一通的越洋电话，在他开着通宵电视守完夜的清晨。对面的声音很温柔，愧疚中带着多日连轴工作后的疲惫，云罗努力多想了些开心的事汇报，叶宛很合，被他幼稚的讨好逗笑。末了犹豫，问他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要不要让哥哥回来陪他。

像就收到了“可以安心睡”的讯息。

夜还，两座孤岛相偎的普通夜晚而已。

从小到大本该熟悉的场景，如今却有些新奇。

大考结束，又是新的一年。

他不记得自己停顿的那几秒中是否曾有过期待，但最终只轻声回答，还是不要打扰哥哥了。

过去两年，或许是男女主人都居国外的原因，宋家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聚少离多的形。第一年只有叶宛匆匆回国陪了云罗几天，为什么宋叔叔没回来，和他同校的宋晏程也不在，云罗那时年纪还要更小一，不解也不敢问。

除夕守岁这天夜里，云罗手机上先后收到两笔金额不菲的境外汇款。第一声震动响起时，宋晏程伸手拿过手机调了静音，那两人像是约好的，接着便是第二笔。而小孩早抱着他腰睡熟了，来的小半张侧脸烘得粉粉，没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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