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像是低低地了一气，在她怀里动了动，像是刚让她说得无地自容，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的怀抱似的。

而另一些人，却说他辅佐朝政劳心劳力，此前从无什么差错, 如今为了这一遭，陛陡然要置他, 却也难免令人寒心。

反倒是他边的侍人秋桑，瞧着要更忧心一些。

“……嗯。”

她是看来了，苏大人有这个病，他总觉得自己的一切，连同命，都是可以抛掉的，说是为了她也好，为了江山社稷也罢，他总有一百个理由，到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不重要的。

“……嗯。”

第61章 夺权 等候发落的时光。

楚滢让他什么，他便什么，其他的一概不问也不理，如此外间的风雨便全都不到他的上。

有些人, 他这一两年来，仗着先帝嘱托，以帝师的份把持朝政, 早已惹了陛的忌讳, 正暗中伺机将他扳倒。此番火厂一事, 恰好是个由, 想来待大理寺那边审查清楚了, 他便离获罪发落不远了。

而这漩涡的中心，苏锦本人，却好像浑然不知一般。

一时之间，满城里既忙着救灾，嘴上却也没闲着，天天手上的活儿忙着，还要顾着打嘴仗，当真是分外闹。

秋桑说着话，还向卿云殿的方向瞟了几，脸上明白地写着不安。

却终究是让她轻柔又妥帖地拥了怀里。

苏锦望着他小心翼翼的脸，只轻笑了一笑。

“陛如今对咱们这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呀？”

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坏病。

“没事，我一会儿再给你。”楚滢声音混，像带着叹息似的，又无端地令人熨帖，“谁许你今天那样吓唬我的？快给我赔罪，不许躲。”

如今朝野上提起他来,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怎么了？”苏锦一抬，瞧见他期期艾艾，仿佛话在嘴边打弯儿的模样，就忍不住，“有话便说，别在心里琢磨。”

“……”

“知了，嗯，你慢些，别让人听见了。”

楚滢气得七窍生烟，手上却只将药瓶搁在了一旁，随意在自己衣摆上了手，便伸手去轻轻抱他。

就好像前世里，他如今日一样，跪在大殿上，说：“臣是恭王殿的人。”

因着楚滢在朝堂上, 当着文武百官说的那一番话，在京中忙作一团的这时节，苏锦反倒是一夜之间, 成了最闲的那个人。

“苏大人，”她在他耳旁轻轻叹息，“我要称帝一生，不知要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你若次次都拿自己去填，可填得过来吗？”

秋桑替他添了茶，抿了抿嘴，像是鼓足勇气似的，“那说了，大人可不许生气的。”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苏锦的声音低低的，“你这样闹，刚的药油都被蹭掉了。”

“以的份，原不该说这样的话，但在大人边伺候这些时日了，您待才们好，咱们都记在心里，才忍不住要僭越一句。您许是可以多去寻几回陛呢，不一定就得这样闷在里。”

“往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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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以为，如果她为帝的路上有一条沟堑，那最好的办法，便是用他的去填。

楚滢揣着一颗犹自惊慌的心，垂眸看着他，却只觉得心底里泛上一阵酸疼来，扰得整个人不是滋味。

掉了个个儿，他学生一般在她面前挨训。

……

帷帐无声落，室燃的是清淡的沉香，隐约一线，勾连在衣角上，若有似无。

何况火厂事，闹得京中人仰翻，不论事有他多少份, 他作为督造者, 总是不冤枉。

这其中，又以年轻的男官，和立志科考的读书郎们为多数，甚至渐渐地传了这样一声音——假使苏大人是女, 如今境会不会有所不同？

一药油的气味，生涩，微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