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颜裕扶屋，拧了一块帕，为他拭脸颊和手心。颜裕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任由洛影摆。待她端着清粥小菜，从厨房走来的时候，颜裕已经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值得吗？

她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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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裕的眶红红的，他站在昏黄的城楼，显得那么单薄。这一瞬，洛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那个忍着丧父之痛，轻声安抚弟弟的男孩；那个跑遍梓州城，只为给弟弟买糕，哄他兴的男孩……

。阿初若是不听话，以后都没有糕吃了。’阿初泪婆娑的看着我，咬了咬嘴，乖乖松开了手，然后怯生生的对我说：‘那……哥哥快些回来。’

洛影很想回到过去，轻轻拥抱他，然后告诉他：你也只是个孩，不用这么。

他的有些发，在风中微微颤抖。

这个问题刚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来，立即就有了答案。

夙兴夜寐，殚竭虑，都不曾有任何怨念。自始至终，他只怨自己，怨自己的还不够多，怨自己的还不够好，怨自己还没有拼尽全力，怨自己没能守护好百姓……

“好，我不走。”洛影伸手轻抚颜裕的后背，她虽不能解除他的痛苦，但可以帮他分担一二。

这张脸上，既有少年人的稚，也有成年人的稳重。二十七岁的年纪，无家无室，只有百姓。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挑起了守护天苍生的重担，二十年来了，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整五日，洛影都没见到颜裕的影。直到第六日，临近亥时，她才在颜府门等到了着官服的他。

那日，他们的影重叠，落在梓州城大的城墙上，淡淡的金光洒，驱散了孤独与无助……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颜裕。

“……那日，他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城墙，看着我们的车远去。我当时就在想，一定要给我们阿初买好多好多糕，好多好多……不承想，炅州本没有甜甜的糕。我怕阿初不依，回来后跑了大半个梓州城，买了一堆糕，还用炅州特有的纸包好，假装是从那里带回来的。谁知，阿初并不要那些糕，他只要爹爹……炅州没有的糕，我可以到梓州买。可在炅州没了的爹爹，纵使翻遍梓州也找不回来啊……”

他们都明白这个理，只是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妥协。

看着前的这个人，洛影不禁在想：如果不当政客，他如今会是怎样？

他所求从来不是一己之乐，而是众生之乐。

颜初离开不久，炅州被战火席卷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海。一时之间，民四起，人心惶惶。这一次，朝堂诸人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值得。

它会一寸一寸腐蚀你，无助慢慢向你袭来，直到你完全被黑暗裹挟，发不一丁声音，终于沦为一个提线傀儡，这份痛苦才会消失。

她不自禁上前一步，伸双臂，环上颜裕的腰。颜裕一颤，随即搂住洛影，把埋于她的肩颈。

洛影不知朝堂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那里到底有着怎样的血雨腥风。但她知，有时候，没有硝烟的战场，才是最可怕的。

你若是不甘心成为那个傀儡，就只能一直痛苦。

此刻，颜裕的目光呆滞，底布满血丝，举手投足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洛影看在里，满是心疼，再次开时，声音都有哽咽：“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我……我先回去了。”

颜裕一把拉住洛影的手，将她揽怀里：“别走，小洛……”

他的人生，本应有更多的选择，本应更加绚烂，却被困于一隅之地，退维谷，寸步难行。

所以，他的痛苦是无解的。

“我……我不放心你，过来瞧瞧……”洛影小声解释。她知颜裕最近压力大，无暇顾及其他。她无意让他分心，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好。只有亲见到他，她才能安心。

她说完这番话，便抬脚准备离开。

“小洛？你怎么在这儿？”颜裕声音沙哑，满脸倦容，看上去有数日未眠。

洛影帮他脱官服，摘掉靴帽，盖好被。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托腮，静静凝望着他。

或许会成为一代乐师、画师，乃至游侠……他天资聪颖，无论什么，都会取得很的造诣，都会成为个中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