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芒

在一阵慌中，二人终于离开了洛宅。

“轻，别磕坏了缸！”

他四张望着，睛里分明写着“茫然”二字。

二人把屋大大小小的缸，全都搬了来，摆在房檐。

洛影清楚地记得，她们回家的时候，太已经落，染红了普镇大半的房屋。

……

芒那日，洛影是被爹娘的说话声吵醒的。

在归家途中，她认识了人生中的第一位朋友——柳留。

洛影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二老，“你俩难得休息一日，就不要折腾了。”

此时，洛老爹的衫已经被汗浸透了，崔氏的发髻略微凌，额间有薄汗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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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老爹显然已经被折腾的，转向了。

“缸往左边，别靠墙。”

学堂生活的第一日，就在这样的慨之中结束了。

一炷香后。洛影喝完粥，刚放碗筷，就听到崔氏在屋檐叫她。

“伯父伯母再见！”

柳留是个外向开朗的女孩，走学堂不久，就赶上来主动和洛影打招呼。她比洛影一个，并不像洛影那般白皙和瘦弱。许是追了一段路的缘故，她的脸颊有些红，说话时也略微有气。

洛影觉得，柳留的名字读起来怪怪的，有些拗。后来她才知，那个名字，蕴了怎样的意。柳家在柳留之前有两个男孩，在她之后还生了一个男孩，都不幸夭折了。她的母亲，也在小儿夭折那一年，病逝了。

“大早上的，你俩在嘛呢？”洛影眯着，上打量着洛家二老。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

柳留哼着曲，笑着看向远方，洛影也笑了。

“怎么是空的呀？”

柳留牵着洛影的手，与她并肩走在街上。柳留走路的时候很不老实，她喜用脚尖踢起地上散落的石，洛影看着有趣，也学着她的样，踢飞了一颗小石。

“去厨房舀！”

崔氏一边招呼着柳留，一边还不忘继续指挥洛老爹。

“路上注意安全，早回来！”

于是，两个小女孩的友，就在这样简单的对话中开始了。

陵德四十五年，夏。

“你好啊，我叫柳留，住在你家后面那条巷，之前经常在镇里见到你。”

洛影一手抓起书袋，一手牵着柳留的手，向门外走去。

“我都说过几遍了，不要摆在一起！不要摆在一起！”

“爹娘，我走了！”

她走房门的时候，看见母亲崔氏手上沾着面粉，正在指挥老爹活。

“阿影，快吃。柳家丫来了，在门等你呢！”

“不要放在房门，挡着路了！”

……

“那到底摆在哪儿呀？”

“咱俩顺路，以后放学就一起回家吧。”柳留牵起洛影的手，歪着脑袋低看着她。

“哦，我叫洛影。”洛影此前对柳留没什么印象，但于礼貌还是回应了对方。

“哦。”

即便什么都不懂，也不影响洛影对屈原的敬重。那为理想而不惜一切的神，有一壮丽之。那么好，让她忍不住心向往之。所以，纵使不大相信鬼神的洛影，也不禁觉得，他一定是化作神仙，乘着云，飘到天际去了。

“没你的事儿，快去洗漱吃饭。”崔氏说完这番话，都没抬一。

“走吧，阿留。”

“留”，或许是柳家人能想到的，最好的祝愿。

那颗石飞的很远，在夕形成一丽的弧线。

她只得自顾自得，端起一个洗脸盆，晃晃悠悠，走到崔氏后的大缸旁，准备舀。

“好吧。”洛影对此没什么所谓，一起就一起呗，多一个人，路上也可以解解闷。

崔氏的嗓门很大，不停地抱怨着洛老爹。

这几日，天气渐渐和，人们全都换上了单薄的衣衫。

“知了！”

……

“来咯！”

“柳丫，你先来喝，阿影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