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安静了来，烛火闪了闪，瑾夭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瑾夭带着他一路去了侧屋，伸手打开了一暗门。侧屋并无烛火缀，只开了一扇窗，让悠悠的月光能照来。

瑾夭并不是推脱谦辞，这些世人万般渴求的宝与她并无用。她又不打算离开断崖，这些金银之也就和废土一般。

瑾夭打着哈欠，毫不留恋地走了。

陆肖意识将瑾夭护在后，眯起睛查看。可这一看，他便愣住了，怔怔地回看向瑾夭，神中满是茫然。

然而，这么多的昂贵珍品，居然会被主人扔在这里生灰。

而后却又坐在不远，一个劲儿地瞧，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她只是寻常的语调，像是赠送了一件最不起的件。

至于她自己，就更不用这些陪葬了。累赘不说，还可能会在多年后被人挖坟掘墓，死都不得安宁。

五年前，她是想着全拿给师父陪葬。

“这些是师父早年留的。”

他从京城而来，知前这些随意取一样，都是那些小门小打破也抢不到的传家宝。

只是师父生前也不喜这些，再说……

陆肖看到那一屋的金银玉石、珍奇珠宝，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竟是‘夭夭的份怕不一般的贵’。

瑾夭摇了摇，将那异样压了压，从陆肖旁边走过去，随意地扔一句话来：“若是喜，可以都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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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计算这一屋的钱财，脑中只反复浮现着夭夭说的‘几日后你离开时’，明明只是语调清冷的一句话，却比毒发还来得更疼。

陆肖一愣，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人的饭菜得很香，她看着也算顺，正好可以全送给他。

陆肖自然是见过不少天材地宝的。只是在他心中夭夭是清冷仙般的人，忽然见她这般财大气，一时有些发怔。

瑾夭将玉放回原，拿帕了手，视线落在陆肖上，回忆起他肩膀上的红伤，是为了把买给她那堆东西运回来；他上的伤，是在昏厥前搬她回房间，还有更早一些时……

挖那么大的坑实在麻烦。

瑾夭缓步走去，伸手随意取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在手中把玩，神不见丝毫在意，语气也轻轻缓缓，“这些我留着无用。几日后你离开时，随意带走吧。”

她一面想着，心里又涌起那奇怪的觉，很是陌生又古怪。

她随意地扔一句话，抬脚便朝着院里走去。

“你过来。”

他学着瑾夭的动作，将暗门关了，迈步回了卧房。再对上瑾夭的眸时，面上又扬起灿烂的笑，科打诨中将心底的酸涩都藏了起来。

陆肖似是真的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每日将琐事都理得极为妥当，若不是顾忌着男女大防，都恨不得连穿衣脱鞋都帮着夭夭一起了。

瑾夭将视线不远不近地放过去，看了一暗室中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倒是想起一白衣的师父来。

日倒是一天天过了，陆肖日渐勤勉，笑容也整日灿烂，话愈发多了起来。有时坐在瑾夭旁边，能自己叨叨一个多时辰，都要等到瑾夭冷着脸训一句闭嘴，才能勉停来。

陆肖的视线跟着她了屋，心翻江倒海，眸中满是复杂。

夭夭曾说过十五日，他只以为是虚数，却没想夭夭还认真记着。

瑾夭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每日惫懒得很，只有吃饭时眸能稍微亮上一亮，其余时候都恨不得拿本书找地方一躺。

少女的手指白净纤细，指尖似是透着莹莹的光，将那透亮莹的玉握在手中时，衬着那屋外的月光，像极了一副心勾勒的画卷，得让人屏息。

充：“若是觉着不够，你可以再提来。”

陆肖角溢一抹苦笑，眸黯淡了去。

至于陆肖笑嘻嘻地说那些混不吝的话，她只捡着有趣的回上一两句，其余的都充耳不闻，当是夏日鸣蝉一般对待。

可暗门打开的瞬间，里面返来的光照得人生疼。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让人“一掷千金”的本事，便是京中的第一魁，一夜宵也值不了这里一半的钱吧。

陆肖看了看满箱的金银，又抬看向神冷淡的夭夭，思绪竟朝着奇怪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