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圆满了啊？！”我终于是忍不住低吼声，“他……他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以为……我曾经对他说，绝不会死在他前面，还许诺他……我离开轩辕丘的时候，他是相信自己即将迎来幸福的，结果……”

云无月的手指隔空轻轻拂过永安剑：“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听他说自己在人间有个恋人在等他回去。他说那人勇敢果决，正直毅，定会一直等他。后来，你死去之后，我又听他讲了你更多的事。听他说你的格、喜好、过的每一件小事。他说的时候，便拿着这把剑，久而久之，我对这把剑和你，竟是比对缙云还要熟悉。”

“人类很是多变，人亲人都常常反目成仇，哪怕没有这样，曾经海誓山盟到最后互相疏远也并不少见。这些背叛、疏远，远比生死之隔更让人叹息。

我总结：“所以，我们俩活着的时候没咋在一起，死了隔了上千里，现在我还复活了。我们俩哪里圆满了，你说啊！”

可这些话我能和云无月说吗？！

她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小布尔乔亚对贫中农的不能理解。

“我们生前也没一起作战过，姬轩辕那个憨批老板，几乎没有派我们俩一起差过。辣资本家毁我青骗我钱财！”

这次我沉默了很久。

她很是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表慢慢平静来：“原来如此，他是在那里去世的啊。倒也算圆满。”

“其实，第一看到您的时候，我就认了来。是在那座古墓里，那时您可能还没有意识。”云无月凝视着我说。

呆，被我的问题问得愣住。仿佛是认真回忆了一，失笑：“原来您是在意那件事吗？其实您无需介怀，这些年我见了太多的事。那事不过是久别重逢，之所至，在我看来，是最好不过的事。”

……他当然惊讶啊！任哪个男的给自己眠了五年“你是弯的”，等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现自己跑错了球门都会惊讶啊！说实话，他没有惊讶到当场表演降旗已经是个纯爷们真汉了！！！

她把短剑放在了我手边。

“岂止是说过，他……没怎么说过自己的事，一直在说你。”

云无月顿了一，略有迟疑：“上千里距离，对真心相依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对不起，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我不清楚当时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他当时的样，显然是非常懊悔。我希望你能明白，他是真的很在意你，你不要怪他。”

“我们也没有一起眠，我被巫炤那SB埋在他的墓里，缙云跑西伯利亚死了。”

对上我惊讶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很奇怪是吗？明明是只在四千年前见过两次的人，我却记得这么清楚。其实连我自己也有些意外，明明只是听人描述过的人，却仿佛和朝夕相过一样熟悉。”

我了鼻，继续化ETC疯狂抬杠：“互相守望就更别提了，他在域的时候，边有你，我边是照夜大鸿戎冬巫炤苍炎，大吃大碗喝酒大刀向族上砍去得一批，有时候我甚至忘了缙云存在。”

云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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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她，嘴有些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来。

云无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看着我。

“……”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咙，我了很大力气才冲破这阻，有些艰涩地问：“你是听缙云说过我吗？”

停了一，她仿佛是带着迟疑补充：“若说想的话，便是缙云他……那时好像绪有些不对，有些……太过惊讶了。”

云无月一直静静看着我，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缓：“我在这世上活了几千年，见过了不少人类的悲。在我看来，像你与缙云这样，已经算是圆满。

结果是，他最大的悲痛，可能正是我带给他的。

我只能默默地忍来，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我没……没有。”我混地说，“我从没怪过他。我也很在意他。我醒来后，去了羽山，那是我之前死去的地方。我没想到在那里找到了这把剑……”

云无月说不话。

云无月抬看我：“你很难过吗？”

云无月：“几十年，几年，对我来说差别不大。”

我一直低着，等她说完，才闷闷地开：“不是些许时日，是几十年。”

像是李白写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的时候，阿姆斯特朗拿着月球上的石跟他讲其实月亮就是个遍布陨石坑的疤瘌球。

“在妖族看来，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可就算这么短的生命，他们也总是互相折磨着。如你和缙云这样，互相守望，生时并肩为战，死后也一起眠的，哪怕比其他人少活了些许时日，也是极为罕见了。”

云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