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成为拖累吗？”

“你不想回家？”

聆璇君一雾的照阿箬的指使不断变化上衣衫的款式，同时不忘慨，凡人衣裳形制的更迭真快。

聆璇君疑惑的看着她。阿箬想起这不是在规矩森严的勾吴王, 于是便大大方方的扬起角，说：“我记起一句不记得从何听来的诗歌：同是天涯沦落人。”

阿箬知他在想什么, 心中暗暗好笑。她拈起他一缕已经成为黑的发，这发生得真好，柔顺漆黑, 对着光细看，却又隐约透着褐——可见他观察她观察得仔细，知凡人无论是发还是睛，都并非纯粹的颜。

阿箬很给面的献上了夸赞

他看着阿箬，视线如蝴蝶，与她短暂接后便匆匆掠开，接着侧过脸去平静的应了声：“哦。”角眉梢却又隐约了几分不悦。

——给聆璇君穿寻常百姓的短打那必然是不行的，他蓬垢面一乞丐的衣裳，蹲在樾姑的闹市，都会让人不自觉的一就注意到他。也只有凡人中那些养尊优的世家，在气韵上方能与他略为接近。

黑发褐眸的聆璇君神要比过去灵动鲜活，就好似素白的纸上落了亮的一笔，笔墨勾勒了一枝夺目的红梅，发是优的枝、眉宇是纤细的杈桠、朱红宽袍是柔的，梅魂则是他清灵的波。

阿箬想说这不一样，可不一样在哪却说不来。仔细思量又越想越觉得聆璇君这句慨有理，于是她噗嗤笑了起来。

阿箬将手放在他的肩，不由得想起来湛。过去她也常为湛绾发，湛远比聆璇君要挑剔，常常一个发式要梳上一两个时辰，错过了早课两人一块挨先生的责罚。

大概真是和聆璇君在一块待久了，她现在竟然已经受不到他的在上，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会真的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少年友人——若他真是个凡人少年，不知会讨多少人喜，听话懂事，波纯澈，望向你的那一刻你会觉得他中只有你一人。

“想她是否还活着。”

“想她？”

“在想我的一位故人。”

浮柔剑宗准备了一艘船，船上雕镂的每一纹，都是复杂的符咒。船帆光溢彩，据说自天女之手, 是神人的织。浮柔岛尧峰老向阿箬介绍这船时，得意洋洋的告诉她，此船海，能日行万里，势如风，海中鲛人不敢轻易靠近。

“对了，你……发得束起来。”阿箬看着那光可鉴影的青丝。料想聆璇君应当不懂束发，她脆直接跪坐在了聆璇君旁，摘自己上用作妆饰的玉梳为他梳发，又裁裙上一截丝绦为他发呆。

“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聆璇君已经回看向了她，轻而易举的便注意到了她神中的怅然。

“……幸而受上洛那边的风气影响，现今樾姑城中的世家也喜着大袖宽袍，与你上原本的袍款式颇像，不至于让你穿着不习惯。不过你袖的度还是得调整一……对，再收两寸，我们凡人中就算是不事生产的王孙公，也不至于拖着至脚踝的衣袖……还有衣摆，衣摆也得再短些……我是说你穿白不大好，在凡人习俗中丧服多为白，可你也不至于将你上的衣裳变成五彩的吧，唱曲儿的才穿这么哨……别问我什么是唱曲的。”

聆璇君眨了睛，坐着没动，就这样安静在原地任由她摆。当阿箬将他最后一缕散落的发别好时，看着仍然大气不的聆璇君，忽然有个荒唐的词冒心：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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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么在意她的话, 那就跟我一起去勾吴好了。”聆璇君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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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吴国并不是我的故乡。我在那里的故人要是都死了, 那儿就和彻底我没有半关系了。”的剑气再过一阵就可以被清除，到时候她得离开浮柔岛，可是离开浮柔岛后该去哪里, 她暂时想不到。

“那要这么说的话, 我也是没有故乡的人。”聆璇君注视着天边聚散不定的游云, 学着阿箬的模样叹息。

聆璇君低细细思量着这句诗, 末了抬对阿箬说：“那我更得带上你一块了。”他半是郑重半是云淡风轻, “至于拖累什么的……不可能的，没有谁可以拖累我, 恰恰相反，在我边, 你才是安全的。”

第31章 所以，你不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