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行去。

扬和福伯都在，不大的梨木桌上放着两盏烛火，然后就是横七竖八的宣纸和字帖。

在一旁磨墨的福伯看见顾荇之来，立求助的神，放手里的墨锭对着他伏了伏：大人你快劝劝姑娘吧，老怎么说她都不听。

对面的小姑娘一见顾荇之，便胆怯的神，把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顾荇之把目光转向福伯，语气带着严厉。

回大人福伯犹豫：姑娘今日午去大人的书房逛了逛，回来之后就说要练字。方才饭前就已经写了一午，饭后老也劝不住

顾荇之闻言一怔，转看向扬。两人目光甫一接，便见她眸一闪，立时又将埋去了。

为什么要练字？顾荇之问福伯。

福伯摇摇：老不知。问姑娘也不说，问得急了，姑娘便落泪，老就不敢再问了。

顾荇之怔了怔，看着一旁低绞着手帕的扬，一时竟不知该什么。倒是秦澍先反应过来，他抄起桌上一张沾了墨团的宣纸嗫嚅：这看着像是谁的墓志铭啊

顾荇之心中一凛，霎时五味杂呈。

一边的秦澍却无知无觉，拿着那张墨迹染的纸大声念起来，兄什么什么已故，其什么什么为其什么文这字都写的是啥啊？！我用脚都能比这写得哎！

后背被人猛然一拍，秦澍差没再咬到自己的。抬正打算质问顾荇之，却见桌案后的小姑娘纤肩颤动，似乎是哭了。

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后知后觉的秦侍郎将事前后一串，拿着宣纸的那只手倏地抖了抖，迎着顾荇之平和却渗人的目光，心虚地放那纸，往后挪了挪。

诶那个我、我突然想起刑还有急事，明早皇上说不定会过问说话间，秦澍已经挪到了门，我就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一句话吞吞吐吐，只有最后那句告辞利落脆。

顾荇之对这一向大大咧咧的损友无言，只得暂且挥退了福伯，替他收拾这祸从的残局。

房间里安静来，只余悠悠散落的风。

顾荇之收敛了心绪，行到扬边，先替她将桌上的纸和笔都收了去。等她平复之后，才温声问到，这是写给你哥哥的？

小姑娘无声地。

可你也要知，书法撰文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话没说完，他到一节冰凉的指尖。扬拉着他的手，委屈地摇。室中烛火憧憧，映上她琥珀的浅眸，有一别样的蛊惑。

都说灯看人，顾盼何翩翩，更别说如今的人带愁，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