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这条鲜红的血线，谢朝兮震惊的目光与对方平静的视线相接。

他的手还抓在虞芝的右手手腕处，此刻溅了一衣袖的血迹。

不解浮现在他的面容之上。虞芝的动作实在太过突然，他甚至无法反映过来，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发生。

虽然他仍未松开手，但已然失了力dao。虞芝也不甩开，就这么带着他的手一同放在九转仙莲的上方。她掌心握拳，愈来愈nong的鲜血沿着伤kouliuchu，尽数落到了花心处，被xi收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还在淌着血，甚至在方才的动作间，几滴血珠落到了她的面容上，在这样忽明忽暗的dongxue之间，显chu几分妖异。

似是gan受不到手臂之上的痛gan，虞芝侧过tou，yan尾微翘，看向谢朝兮。她的语调缠缠绵绵，说chu的话却令人如坠冰窟。

她说：“可是啊，我信不过你呢。”

——师jie，它认我为主，我认你为主，又有何异？

——可我，信不过你呢。

这话如同带了尖利的刀zi，直直charu谢朝兮的心kou，伤得他茫然失措，只能愣怔着看着虞芝，抓着对方的手也无力地松开，垂在了shen侧。

他甚至gan觉刀尖之上淬了剧毒，不然为何会有苦涩之gan，为何明明见不到伤kou，却有着如同剖开了心xiong般的撕裂之痛。

如果有什么是比他无能为力更加痛苦的，那应当是他不值得被虞芝信任了。

“师jie……”他的kou开开合合，却不知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不是么？”虞芝仍朝他笑，像是不知晓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伤人一般，“难dao因为你对每个人都这般良善，我便要信你不会撒谎，不会改变？”

这又是哪来的dao理呢？

“你今日帮我，来日亦可帮旁人。我要如何才能信你呢？”虞芝语调轻柔，继续dao。

“我……”谢朝兮语sai，他一直知晓虞芝对他有何不满，但他从未料过，这样的不满会让她今日不得不伤了自己，“师jie……”

“不必唤我什么师jie。我没有师尊，你也没有，不过是在太清宗之时称你一句‘师弟’罢了。”虞芝打断他，话语间对宗门没有丝毫眷恋之qing，更不必提同门之谊。

是啊。

谢朝兮想，在那日送离段清，见到尹珝等人之后，她便再未唤过自己“师弟”。

也许正如虞芝所言，chu了太清宗，xia了绛霄峰，那一年以来的qing谊便都变成了雾里看花，再也寻不见、摸不着了。

他看到那粘稠的鲜血仍在从那截雪白的手臂上汩汩liuchu，他看到yan前女zi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唇se，他的耳边恍若能听到狂风呼啸，他的鼻尖充斥着nong重的血腥。

昏暗的dongxue令他的gan知更加min锐，那滴滴diandian坠xia的红se将他整个人翻至云端，又沉ru深海。

如堕烟海的痛苦让他yan前的画面开始恍惚，那灼灼的面容在他的眸中rou开，那双眸zi、那颗痣，那ban唇都如同散尽了shui面之中，向着四面八方推去。

谢朝兮紧闭双眸，nei里是思绪万千，是一片挣扎苦海，可等到他的yan睛再睁开之际，那双眸zi漆如dian墨，倒映着的唯有面前站着的女zi。

从未有过的明晰之ganchu现在他的脸上，言语自他kou中说chu，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师jie，我只帮你。

“即便不是师jie，即使只是虞芝，我也会这样说。

“求你信我。”

他垂xiayan睑，捧过虞芝的手臂，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虞芝xia手不轻，淡红se的nen肉都翻chu来，上面的伤痕再深一寸许是就要碰到骨tou，但它的主人却一声不吭。谢朝兮将自己的里衣撕碎，轻轻为她包扎起来。

“花还没开，你这是白费力气。”虞芝没有抗拒他在自己的手臂上动作，声音淡淡dao。

她这么多血撒xia去，那九转仙莲也不过堪堪开了一个小kou，仅有边缘的花ban也染上了一些粉，不再如起初那般纯白。

若是要它盛开，许是还得再划几daokouzi。

谢朝兮听明白她的意思是还要再伤害自己，方才心中升起的怒意却已不见，他将手上的布条系好，语气jian持：“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不愿信任自己，是他之过。

他自然会让她相信，让她知晓，他说过的话、承诺过的事，都会一一zuo到。

说完，他不等虞芝反应，将手臂直直贴到那gen银丝之上，挥手横拉，划chu一个自手腕到手肘长的kouzi。

绕雪丝锋利异常，削铁如泥，何况是区区pi肉。

他的手臂垂着，血沿着伤kou向xia蜿蜒，爬chu一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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