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暗暗握袖中的手指，一气，迎上前去，“云黛拜见姑母，姑母万福。”

厅沉默一阵，只听到端王妃飞快拨动珠串的声音，过了片刻，她问，“那你们……接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能对不起国公爷和夫人……”云黛压低眉，也不敢将三兄弟如今僵持的状况说，她觉得她真是坏透了，将国公府闹得一团糟。

“嗯？”端王妃挑眉，诧异看向云黛，“为何？你不想和阿缙在一起？”

那书生发奋苦读，仕途顺畅，了朝堂中枢，娶妻生，也称得圆满。

云黛静静站着，默然不语。

丫鬟端上茶糕后退在两旁，端王妃扬声，“你们都退，把门带上。”

这严厉又透着失望的责问，让云黛鼻酸涩，圈也忍不住红了，她忍着心里翻腾的绪，抬看向端王妃，嗓音微颤，“还请姑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年少时喜一个人，简单又纯粹，或许是一个笑容，或许是一个回眸，反正就那样动心了。

端王妃眸光微动，瞥了她一，“起来吧。”

云黛轻轻“欸”了一声，站起来，缓了缓绪，才将这阵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来，包括温泉行遭到算计的事。

“这事不能全怪你，都是阿缙他太莽撞了。”端王妃着腕间的红珊瑚珠串叹气，少倾又忍不住骂，“丹这个小贱人真不愧是丽妃的，先前求她父皇赐婚被拒，就想这样的损招来，实在可恨！她也不照照镜，就她这样的，还想我们谢家的门？梦吧！”

端王妃不冷不淡，“倒是我一时忘了自己是客，让你见笑了。”

端王妃见她双眸泪，人也消瘦憔悴一圈，终是不忍，便，“起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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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他不要请旨。”

她这举动倒叫端王妃惊了一，皱起眉，“你跪什么？”

她是知自己侄的的，又独又冷僻，还死倔，若是他认准的人和事，无论如何都会去得到。虽说已在北历练了五年，瞧着老成稳重，可到底年纪尚轻，才二十一岁的青年，大权得握，志得意满，又是一回遇上心仪之人，行事难免急躁轻浮了些……

可书生是寒门，本不相，她那时胆大包天，偷摸着要跟那人私奔——毫无疑问失败了，母亲把她捉了回去，第二日就把她送去洛。在那之后，她遇上端王，嫁在安，生儿育女，过了半生。

端王妃听后先是愤怒，咬牙责斥丹和五皇的无耻，再听后来谢伯缙与云黛互通心意那段，不由沉默来。

云黛攥衣袖，“昨日大哥哥说请陛赐婚。”

端王妃一顿，柳眉皱起又松开，复而又皱起，“这倒是个办法，一来平息言，二来你们俩也能名正言顺在一块儿，这三来嘛，还可以气一气丹那坏胚。不过真要赐婚了，我兄倒不会说什么，就怕我那嫂心里不舒服。唉，当娘的就是这样，总希望孩能一辈听话，不过阿缙向来是个不听话的，我那嫂也没怎么过他……”

端坐在黄梨太师椅中，气质雍容，面肃然，不苟言笑。

云黛不起，低声，“我愧对国公爷和夫人，愧对祖母，也愧对姑母。”

端王妃听她这话，再看她跪伏在跟前的小影，心那怒气也消了大半，却仍旧有些冷漠地，“你既知羞愧，怎么还这事来？枉我和老太太一心想给你寻门好婚事，却没想到你是个心大的，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兄上。是，你们虽并无血缘关系，可你是从小被我兄嫂当女儿养大的，你扪心自问，他们这些年可曾有半分亏待与你？你如今与阿缙闹成这般，要叫他们知了，他们得多心寒？尤其我那嫂，我是最知她的，她将名分规矩看得极重，一心想找个名门、家世显赫的媳，日后好执掌晋国公府的后院……唉，云丫，你怎么就这样糊涂？”

云黛脸陡然发白，连忙站起，走到端王妃面前，“噗通”一声跪，“都是云黛的不是，给姑母添麻烦了。”

“姑母，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对大哥哥动心，我原该知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云黛咬着，努力不让泪掉来。

再次遇上，两人都成了中年人，偶然碰上，客气恭敬，仿若多年前月夜私奔的人只是话本上的故事，与他们无关。

厅丫鬟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云黛赶朝琥珀使了个，在琥珀的带领众丫鬟才急急忙忙退，关上屋的门。

再看前多愁善的柔弱少女，端王妃心不由了来，这孩比嘉宁还小一些，却遭遇了这些祸事。嘉宁好歹还有她和王爷撑腰，可这孩遇事也只能自己忍受着、消化着……

端王妃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无言，她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在她还待字闺中时，她去寺庙礼佛，与一白衣书生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