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他一开才发现嗓也发，“以为此事，如何收尾为好？”

云澄侧看着他，淡笑未语。

她正奋力地碾着手的茶饼，忽听黄鹂前来禀报说宜安县主来了，差儿因惊讶砸了手。

“人自然是会说谎，”云澄，“但这图纸和那艘船却不会。”

谢

裴辰垂，不觉攥了已汗的掌心。

裴辰虽有些慌，但很快又镇定来，说：“相公，这几人受刑之前本就一直负隅顽抗，他们说图纸和工程都无问题又如何能得准呢？”

李冲快步跟上时略一停顿，似笑非笑地转对裴辰：“尚书大人最好早些想清楚，距明日早朝也不过只剩三个时辰了。”

果然！

“很明显，船底事先已被人动了手脚。”云澄缓缓说，“至于是如何的也并不难猜到，无非是就地取材最为方便，毁尸灭迹也容易——只是我以为并没有那个必要去劳师动众地验证，裴君觉得呢？”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这幅图我已看过。”他说，“那艘船我事前也派了人去测量，然后发现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我用这图纸所给的各项注释与船实际的吃线测算过，结果本不上。”

“谁？”谢晚芳还以为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会是白氏派来的人。

云澄从书案后走来，款步向裴辰行去，边走，边说：“我尚书台尚无多久，想必裴君也知，此时我最不想听到的便是‘意外’两个字。比起我任用的属官玩忽职守心大意，显然人祸的真相更利于同袍团结，也无损我的声名。”

裴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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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澄这一手看似是为了保李冲，可实际上却是要他姓裴的从此被他人离心离德，真真是釜底薪！

“我向来不反对属各自施展所，能者居之。但不代表我能容忍有人不顾大局，为蝇之利坏事。”云澄走到裴辰边，站定，径自续，“我很好奇，倘若右相等人也知你拿他们过桥，不惜以各家女眷为注，替你打击同僚，又会作何想？”

裴辰瞬间心中了然，左相这是要他弃卒啊！不禁意识为难地：“可是，官若这样，也会得罪旁人……”

“宜安县主，”黄鹂证实了她听觉并没错，“婢已让人去上了茶，县主这会正在厅里候着呢。”

显知。

裴辰心一凛，再看向他那张始终温雅谦和的脸时，竟忽觉冰凉彻骨。

裴辰满脸愕然地看着他。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云澄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眸对李冲：“怀秀随我来。”言罢，便径直举步错而过。

“那么裴君就要好好想清楚了，”云澄漫不经意地说，“左右逢源终不是久之计。此刻你还尚且于主动，但若到我将机会予旁人来选择时，结果却是不一定了。”

他明显能觉到李冲如冷箭一般在自己上充满恼怒的目光，为上司，他此刻竟不敢相迎。

裴辰早不知在他说第几句话的时候就已沁了冷汗，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庆幸他竟似有放自己一的意思，半晌无言应对。

谢晚芳在庄上住了两天，心好转的她一旦完全投到田里乡间的野趣里便立刻觉得烦恼全消，心中顿悟果然还是天大地大的这自由更适合自己，成日里闷在国公府，被顾照之和他那些桃债扎来扎去的，好险差真成了怨妇。

***

裴辰垂在侧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