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便落在了冯婉妍手中已事先写好的笺上。

她笑语晏晏地打开笺，和声：“第三位，靖安侯府贺兰三娘。”

冯婉妍中的这位贺兰三娘不是别人，正是邱氏的小姑之一。就在刚才，贺兰府的二娘才将拿了琴赛的第四。

“恭喜啊。”谢晚芳冲邱氏笑着抬了抬手。

邱氏礼尚往来地：“待会儿我还得恭贺顾娘呢。”

谢晚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冯婉妍每宣布前三的时候似乎是为了让其他人心服服，不光光只是宣读名次，而是会特意评一番，变着用辞地从不同方面表示赞赏，时不时引经据典，确实不愧女官。

果不其然，待第二名揭晓后书法这项的魁首便已无悬念，正是那照书《怀素帖》的冯小娘。

只听冯婉妍评：“冯娘年纪虽轻，但运笔却沉稳。云相的怀素原帖虽一共只得一百二十八个字，但最难的便要属这其间的起承转合，冯娘这一幅字的起势和走势都颇有原帖之貌，收势转承虽略有遗憾，但已属十分不错。”

谢晚芳听着，忍不住轻声笑了一笑。

她这一笑可谓几近自言自语的低调，谁知坐在前排的人却忽地回过了，且这一回不打，连带着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有人立刻：“安国公世夫人为何发笑？”

旁边的人随即附和：“莫不是对冯女使的评有何意见？还是觉得冯娘这幅《怀素帖》写得不好？”

伴着这一声声咄咄人的提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冯婉妍的视线也落在了她上。

……你们要不要这么能挖坑？

谢晚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顾照之那个祸，面上忙笑着摆摆手：“我只是看今日天气不错，随一笑而已，大家不必在意，继续便是。”

谁知顾如芝却在此时满脸天真烂漫状地冒一句：“嫂嫂一向欣赏云相的书法，想来也是技了？”

谢晚芳瞬间觉自己一：她这个小姑，真是胳膊肘一贯往外拐。

只是她并不想平白无故地去扫那位冯小娘的兴，好端端地，何必去招惹那仇恨？于是正犹自继续装傻过顾如芝的坑，却不料冯婉妍开了。

“顾夫人既然另有心得不如直言。”冯婉妍站在那里看着她，端庄不减半分地，“六艺会原本便是秉着切磋增的宗旨创立而生，夫人大可不必有什么顾虑，与我等一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