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之会意，告退后转离去。

顾照之恭声领命，正要退，却忽听天丰帝问：“你觉得晋王如何？”

这是在明知故问。

直觉告诉他有些事已发生了变数，就在所有人都不经意之时。

顾照之低示礼，恭声：“回圣上，前线战事一切顺利，预计不三月便能收回上庸关，大都督派晋王殿亲自回京报讯并请圣上示关于匪首的置之策，为免匪收到消息前来阻截晋王，所以特遣了微臣等陪同。”

不过数月未见，他记忆中的君王却像是变了个人，一张脸已然瘦得脱了像，可面却又是异乎寻常得红，看上去很有些诡异。若非开时声音未变，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车在东西侧门外停了来，他掀帘而，随着相迎的人一路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顾照之听着车在街石板上而过的声音，想起了挂在谢晚芳房中的那幅字：一木一心。

天丰帝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地问：“那么沿途是否遇到贼匪？”

顾照之抬手掀起窗帘一角，望着不远已近在前的朱墙门，边缓缓溢几许笑意，将握在掌中把玩的藕荷香重新放回了怀里。

天丰帝打量了他半晌，没有说什么，少顷，轻轻摆了摆手。

顾照之边走边暗自思量着东那边可能的打算，猜测他们为何要放晋王顺利回京面圣，照理太若是真要动手，即便是怕上官博有什么准备也不可能安静至此，云澄那有成竹的寥寥四字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安国公府太绝不会坐以待毙，难……是想在京中手？他越想，便越觉得对方是另有它意。

“圣上庇佑，”顾照之平静回，“沿途诸事皆顺。”

他原以为天丰帝只是病不大乐观，却不料已这般严重，虽如常坐在这议事的紫宸殿中，但也明显透着几分勉。难怪晋王不惜放弃拿首功的机会也要提前返京，看来是与上官博等人通了气。

他略略一忖，不轻不重地回了句：“殿勇猛果敢，很受军中将士。”

但是，太边却还有一个人。

“是么？”天丰帝笑了笑，又似随意地问，“既然诸事皆顺，何以还多了这么些时候？照你们回京最快的路程，原本上月底就应该到了。”

天丰帝看着他大步而的背影，中最后一丝

等等！提前返京？顾照之瞬间心灵光一闪，是了，就是这个！

“初，”天丰帝半靠在龙椅上，声音虽听上去明显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语气却平静，“我听全儿说这趟是你护送他回来的？”

不过区区一介布衣，便是从前曾是太伴读，但如今也不过是个空有家族背景却不得依靠的普通人，却敢拿这样一句话来赠他安国公府——他确实有些意外，但也突然前所未有地笃定自己这招投石问路果真是问对了人。

顾照之面上不动声地回：“军要，不敢耽误。”

“军……要？”天丰帝颇为玩味地品着这几个字，须臾，缓缓舒了一气，“好，朕知了。你们一路上昼夜兼程也辛苦了，既然当日大军便已得胜在即，想来如今报捷的折也已经在路上了，你既已回来，就不必再去了，在家好生陪陪父母吧。”

这看似淡然安稳的四个字，在他看来却是明明白白地透了书写之人的狂妄。

势弱，随臣力薄，父心已偏，甚至连太本人这些年都显得是那样如履薄冰——怎么看这番局势，东颓败都已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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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晋王倒不必急着回来？大战在即，你们大都督便是这般差遣你们这等寻常信使之事。”

然而待他来到紫宸殿见到天丰帝后，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果然来了。

顾照之顿了顿，并未直接说绕路是晋王萧全的意思，只：“是微臣怕路上不太平，所以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