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外面被多了酒，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倘若自己此时主动掀了盖去照顾他，合不合规矩？

她想起崔嬷嬷这一路上千叮万嘱地提醒她大盛朝虽民风开阔，海纳包容，但京都到底不比别，她又是奉旨嫁，且嫁的还是不知让多少女心驰神往的顾初，更须得时时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可让人，尤其是安国公府的人轻瞧了去。

她正自苦恼间，忽然听到一阵桌凳碰撞的响声，她忙将喜帕撩了些，恰看见他仿佛打了个趔趄突地坐在了凳上。

谢晚芳再顾不得去纠结考虑，一把彻底掀开了盖，起三步并作两步，一首饰环佩叮当作响地急急来到他面前，正要伸手去扶住歪靠在桌前的顾照之，他却猛然拂袖呵斥：“别碰我！”

静谧的新房里，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这一声充满了抗拒的怒喝给震了一震。

谢晚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声好气地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喝多了，需要人搭把手，你若能站得起来，我不碰你就是。”

顾照之慢慢转过抬眸朝她看去，目光沉沉没有半涟漪，良久，忽而笑了，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意。

他单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居临地直视着她的睛，用一冰冷却又充满了厌恶的语气字字清晰地说：“这世上真不该有你存在。”

……

新婚那晚，谢晚芳坐在床边看着背对自己向里合衣而睡的顾照之，见喜烛一燃尽，夜向着黎明而去，她忽然很想家。

但这里是京都，不是她从小大的肃州，最疼她的父兄是那样的遥不可及，远到她都不能回去抱着他们哭上一哭。

她不知为什么顾照之待她的态度和从前判若两人，她明明记得十三岁那年遇见他时，他跟在安国公的边来串门，看见她不识礼仪地大喇喇直视着自己时，还会对她笑，说她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但现在，他中明晃晃的反却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

后来她才晓得，原来在这个家里除了一手撮合这桩姻缘的顾奉廉，其实没有一个人迎她。在白氏中，她只是个半路现的程咬金，仗着圣旨撑腰截胡了顾照之本应前途大好的姻缘，而在顾如芝心里，她这个乡的也同样不上他，甚至连顾如芝的朋友，那些个官家娘也明里暗里毫不掩饰对她的排斥。

而她从来只能自己面对这一切。

婚后三月，顾照之便抬了边的通房大侍女姨娘，连半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彼时谢晚芳从婆母中得到这个“通知”不禁愣怔了许久，在她心里，向来只有自己阿父那样为了母亲散去所有姬妾的派才是自己夫君应该有的，怎么自己的丈夫却不仅连半疼惜都没有给过她，还反而要纳妾呢？她自信满满地凭着三年前与他相甚的记忆嫁了过来，却从未想过他其实可能并不喜她。

再后来秦氏门不久，正值朝廷打算派兵去北境平，顾照之便主动请命随军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