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时，白鹭亦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又是将这幅字看了什么新的儿来。

谢晚芳掀开被了床，赤着脚走到书案前，就着屋里微弱的灯火照明和从窗外透的浅浅昼，若有所思地凝眸望着挂在墙上那幅已裱好的字帖，久久未动。

顾奉廉一通说完，也懒得再搭理她，兀自撩帘了室。

了门。

她前脚刚离开，顾奉廉就转对白氏说：“他们夫妻两个的事你以后还是少掺和。”

“呵，”顾奉廉却是轻笑一声，瞥着她，“要照你那觉得九天仙女都不上你儿的心思，只怕是尚公主都不能叫你满意，照之自己喜的那个你不也是不兴人家门第不够显赫又是庶么？”见白氏垮了脸，他更觉看着烦心，只没好气地丢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大郎和芳儿是御赐姻缘，别说拆不散，就是你想用妾室磋磨她也要看看那姬妾够不够份，你自己如何作我不，可别连累了大郎被御史弹劾。”

话说到最后已是不加掩饰地埋怨起来。

白鹭顺着她目光朝墙上望去，不由得疑惑：“这幅字夫人这些日不是时常赏着么？您说不过寥寥几笔，区区四字，却能被九清居士写别样的风骨和气韵来，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有的造诣，莫非……还有别的什么玄机么？”

雷声阵阵轰隆，不过片刻工夫，天地间已是雾茫茫。

白鹭是自小跟在谢晚芳边大的，素来知她的其实并不是走的什么大家闺秀才女的路，对诗书字画谈不上多大的好，看别的文人墨客也并无什么青有加，但唯独对九清居士此人的字却是例外，总是赞他没有世俗气。

“夫人，夫人！”大侍女黄鹂忽然在这时兴采烈地从屋外跑了来，见着谢晚芳匆匆行了一礼便立刻禀报，“世

然而谢晚芳却若有所思地喃喃：“理说早两日他便应该已经回来了，现在一消息也没有，难……”是九清居士将消息报于东后太那边有了什么对策，殃及到了那人？可既然想要安国公府到“一木一心”，又怎能不顾及他的安危？

暗依旧的清晨，街鼓声刚刚响过第三次，一突如其来的惊雷便伴着刺目的亮光撕扯开了天幕，街面上正忙着准备早市的商贩不得不又加快了动作，或是忙着撑起简易的油布搭，或是索忙着收摊回避。

她那时听得莫名其妙，不知这写字作画还有什么世俗气之说，后来才晓得，原来那是自家这位芳大娘因初到京城，又是圣旨赐婚嫁到安国公府这样的一等勋贵之家，为了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镇住场，所以自觉很有必要表现一番品位，故而在众多名人大家中一相中了少年成名却又能潇洒放名利前去清苦修行的九清居士，以其拥趸自居。

***

大雨倾盆。

大侍女白鹭端着走来时，她也没有什么反应，白鹭见状忙放手里的东西转去床前把她的鞋拿了过来，边侍候着穿上，边关心地问：“夫人怎么了？可是这幅字有什么问题么？”

珠帘一阵噼啪响，白氏幽怨地皱了皱眉，半晌，到底是起跟了去。

谢晚芳沉片刻，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他这四个字会不会还另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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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一听就有些怒了，连带着先前没能发来的火气蹭蹭地往上窜，当即忍不住辩驳：“大郎是我怀胎十月生的儿，她再如何是圣旨赐婚的，终归也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我这个婆母的难还要把她供起来不成？你瞧瞧先前她那个伶牙俐齿的样，好像谁看不来她心底里那傲气似的，不过就是个副总兵的女儿，我早说肃州那般的荒凉犷之地养不什么识大的姑娘，若非有人要押着大郎成婚非得请了圣上旨，她哪有机会咱们家的门？”

而且不擅文墨之事的她这两年也唯独在写字这一事上步迅速，虽骨相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临摹的那几笔几画还真依稀有些“逸云”的相之风，几封家书寄回肃州，据说竟还让她的老父亲涕泪纵横了一把，叹安国公府的土果然养人。

只是这时间久了，谢晚芳似乎还真是当拥趸当了那么儿真实和真材实料来，竟单单只对九清居士的字有着锐的觉，连旁人临摹的赝品都能一认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