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笑意中透几分坦然：“玄明自知命短，大师倒不必时时提醒。”

他听了，却是问：“她们来求什么？”

老僧一挑眉梢，颇有几分叹地：“你这副谦恭温善的模样，当真是能够哄人。”他说到这儿，话音一顿，又状若无意地说，“想来你此番应是成竹在了？”

“世夫人是来为她父亲生辰供奉明灯的，世的那两名妾室姨娘倒并未与她一去灯楼那边，而是结伴去了求。被罚的那位特意求了两盏金莲，说要将其中一盏送给世夫人，谁知世夫人一见到脸便不好了，说她攀比之心太重——想来应是不满其将自己与她相提并论，原本一个妾室当着正妻的面求取金盏便是有些越矩的事。”

“他既征在外，一年两载不归家也是寻常。”他说，“后宅女独守空房，求谁的？”

侍从讶然：“郎君如何得知？”

老僧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莫说这些。你若真肯听我教诲，倒不如丢了这俗尘杂事，真正你的九清居士，想也能再好好多活几年。”

谢晚芳侧端坐在鹅颈椅上，百无聊赖地回看了后的崖外风光，就着手里的帕随手给自己扇了扇风，中淡淡地问：“不过只有四个字，你是打算写到日落西山么？”

沙作响，光从枝叶间摇落金芒，凉亭前的石路曲径亦随之嵌斑驳影迹，无声地随风轻晃。

侍从恍然，随即面喜：“那就是果真应了郎君所料！”

“一木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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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青年的神却未见波动，只犹如仍在说着寻常事般平静嘱咐：“通知殿，鸟网了。”

***

但被罚的秦氏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谢晚芳在大广众让自己临写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居心不良，她商贾本就不擅文墨，偏偏谢晚芳还打着让她静心和诚心的旗号来折腾她，若是临得太差，岂非又有话柄

老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目光中却多了些无奈惋惜之。

老僧见状，便一拍大舒了气，边说边站起了：“我也该回去今日的功课了，改日再吧。”

后者这才禀报：“安国公世夫人来了寺中祈福，特意去看了您留的那面石刻，后来因世的一个妾室得罪了她，此刻正在罚那妾室临写石刻之字，说要让她静静心。”

白衣青年亦随之站了起来，笑微微欠以示礼节，待目送对方走凉亭渐行渐远，方才转眸回看向了一旁的亲信侍从。

恰此时，有侍从自竹林外快步而来，待行至近前，向着两人施了个礼，而后语声恭敬地向白衣青年唤：“郎君。”却并未急着往说话。

连笔画都尤其得少。

面前的白衣青年宛然而笑，开时语声温和：“大师果然料敌机先。”

亭中正对弈的两人却仿佛丝毫不为外界的风草动所影响，其中着一布僧衣的年者一手执棋，一手摸着上的三寸白胡须，若有所思地蹙着眉盯着面前的棋盘，良久，忽地摇一笑，将指间的棋随意往棋篓里一扔，抬眸对坐在对面的人说：“这般去，至多再有一盏茶的工夫，你便要故意输给我了。”

她说的便是九清居士题刻的这面石。一路行来，前人书法大家留来的无不是洋洋洒洒一片，字数最少也有二三十字，唯有前这个，从上至加上落款也不过才八个字，仅有四字的正文更是简简单单地书着——

青年并未多言，只微微低了眸，温礼：“玄明承蒙大师教诲，受益匪浅。”

白衣青年沉须臾，淡淡一笑：“看来安国公世应是快回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