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树有心事，这是何芝兰最近发现的。

平时三个村有个疼脑跌打损伤，都是找董河村那个老中医董有财。但后来他被枪毙了，这也没了村医，大家伙儿就照老办法活，大病等死，小病反正死不了。

郭超英是老油条，团支和知青的人自然唯他首是瞻，倒霉孩沉玉树气不过差儿在团支跟人起来，等何芝兰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另一番说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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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何芝兰一是找不到知青的人，二是手上也没钱。

完全就是空话连篇，就是要给沉玉树小鞋穿。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天天闲个儿来了就去巡护山林，“疏伐”的人见到他，那个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真是吓人，手上的斧哆哆嗦嗦地怎么也砍不去了。沉玉树不骂人不打人，往那一站死死盯着他们，纯纯神攻击，给“疏伐”的人整得老鼠见猫似的，全都去给郭超英告状。

冬雨雪天气多，山路崎岖，要说送去乡镇医院，又要开介绍信又要架车，麻烦得很。

她想不通，怎么就有人拿着枪去山林里偷猎了，还正好被沉玉树撞上了，正正好儿就给沉玉树一枪打得落了山坡，摔得不省人事。

夫妻二人吃完席面，沉玉树背着她往回走。劳保靴踩在雪里，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某asr，让趴在他背上的何芝兰昏昏睡。席面上胡吃海喝了不少，沉玉树的背又这么和，何芝兰的安全到了极，闻着他耳后的皂角气息，昏昏沉沉地竟真的熟睡了过去。

小不识相，那就没必要跟他玩文火慢熬了。

何芝兰一路跑回来，一双布鞋又又冷，再冷都冷不过心那一团疑云。

当初在董河村，文朝霞受伤立刻就能送到医院，一是因为知青的人跟她没矛盾，开介绍信开得飞快，二是因为何芝兰给那一百来块钱，要不然文家弟也是没法送大去医院的。

至于开介绍信，他一个村不能开，怎么着至少都得有个知青的人签字。

他亲她的，咬她的耳朵，对她：“兰兰，快过年了，发工资我带你去城里转一圈儿好不好？”

抬一看，是朝她微笑的沉玉树。

倒是见到了郭超英，人家村苦着个脸：“大家伙儿都去徐家村开先代表大会了，这会儿谁也不在啊！”

饱满的童声后是响亮的男声，上官鸿分饰多角，手拿木随光影转动。文娱活动似乎能净化人的心灵，这一刻大伙儿也不分彼此，也不算什么派系了，只着迷地看着那阵光影，

现在那十块钱却是什么用都不上，她掏来想要贿赂郭超英，谁知人家是义正严辞地拒绝。

就在这时候，她想到了和张大成办接手续，领着夫妻二人来报的刘向东。

雪越越大了，何芝兰的手冰凉凉的，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一阵温握住了。

不雪了，雨却是淅淅沥沥地停不来，何芝兰也顾不上换鞋袜，踩着冷连忙往大槐村村跑。

夜迷人，沉玉树那双桃更迷人。

团支的人说话颠三倒四，左不过就是能给沉玉树记工分，但是工资要到一个年底才能计来。

刚发的十块钱工资她还兴，想着去城里转一圈儿买线回来，跟着郭招娣学学织手围巾。

乡镇医院谁去得起啊，那都是公章手续办事，收钱的。

那天吃完席面后，她睡着了，他也没叫醒她，就让她睡。她也是不知怎么回事，天越冷越贪睡，这几日都是天黑早早就睡了，沉玉树也随她，自己个儿默默地就去巡林了。

他全是血地躺在何芝兰补到一半的棉大衣上，闭着，好在膛起伏着知这人肯定活着。

他有心事他就不多说话，床上事也会趋向于传统，少了调戏她的心思。

何芝兰急得都快哭了，一边忍着快要昏倒的觉，一边思索自己还能找谁帮忙。

何芝兰简直要抓狂了，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办手续去医院！她忍泪，要去找团支的人开介绍信，然后她跑了个空，团支的院和知青的院都是空落落的，一个人都不在。

女臭狗屎，不断地随着唱词鼓掌呼。

何芝兰当然是应声好，但是发工资的日到了，何芝兰领到十块钱，沉玉树一分钱没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