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婢端着茶陆续殿，裴便猜测武后多半醒着, 只是以‘不适’为幌闭门谢客罢了。

这短短的一刻钟，比三秋还要漫。但裴依旧耐心地等着，面带笑意地押了自己的全赌注。

理说太后应搬离大明, 另寻他居住，但武后野心昭昭, 是不在乎这等闲言碎语的。天她尚且要把控在手，又遑论区区一个大明？

裴垂首，一字一句：“大理寺狱，一个罪之人。”

上官氏看了她一，权衡片刻, 叹：“裴司使稍等。”

见到裴来问礼，武后顺手将御膳房新的透糍赏给了她，以玉轻轻推拉太提神，闭目：“大过年的, 好不容易能清静会儿，你不在府上歇着，总往里跑作甚？”

“为我南抗敌？”武后极淡一笑，“我怎么觉得，他是为你而孤犯险呢？”

“依臣拙见，他手战事是好事。”裴，“先不论他在南方平有功，足以抵罪，谁人不知贺兰慎年少锋芒、在羽林军中颇声望？一个从不归附任何党派的孤之臣却甘愿为天后南抗敌，这不是说明您才是民心所向、天正统么？天后福泽厚，臣岂能不喜？”

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上官氏沏茶的手一顿，颇为忧虑地看了裴一。

武后闻言轻嗤一声，睁开：“你要保他？未经允许擅离职守，私自离京手淮南战事，这可是杀的死罪，你以什么份替他说话？就不怕连坐同罪么？”

裴双手接过上官氏递来的糕碟，却不吃，只望着里那晶莹透亮的透糍：“右骁卫大将军程务及王方翼因牵涉谋逆之案而伏法，如今西北边防重地无良将，突厥人宴饮相庆、蠢蠢动，危及江山社稷。臣这次来，是特地为天后举荐良将镇守边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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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不置可否，只是目光中的压迫散了大半，重新闭目，良久的沉默。

若折断贺兰慎的羽翼，将其变成面首圈在家中，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哦？”武后漫不经心，“你要举荐谁？”

裴脸上笑意不改, 顺着上官婉儿的话：“上官舍人放心, 我此番来只为公事，不谈私。我知太后因何而忧, 特地为主分忧来了。”

裴面稳若泰山，几乎立刻接：“臣是天后的人，他帮臣亦是帮天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怜的语气，却令裴心中蓦地一惊。她早该料到的，武后边绝非只有一个净莲司，酷吏及耳目遍布安，告密的铜盒藏匿于市，这天于她而言没有秘密。

兽炉中燃起的烟雾聚拢又飘散，半晌，武后方悠悠：“儿，你跟在我边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了不少，这些我都记着。我也并非不通面之人，你到了年纪，若不想加皇室或武家，想养一两个面首藉余生，也并非不可。”

使还是为那桩私事而来, 便请回罢！”

“多

“哼，油嘴。”武后指了指案几上的一摞文书，“李孝逸也上了折请功，说贺兰慎屡献良计、智勇非凡，乃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呵，小小年纪，羽翼倒是不少。”

上官氏垂首殿通传, 不多时轻移莲步来, 笑：“请。”

裴：“李将军只是实事求是，还望天后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