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与摇：“算了，没什么了。今日唐突登门，清执告辞。”

他本想说曲不惟宁死不肯招章鹤书，恐怕是有把柄落在了章鹤书手中，而当时在陵川，能被章鹤书拿住把柄的只有曲茂。曲茂忽然现在脂溪矿山这事本就有异，他担心曲茂是着了章鹤书的。

他觉得自己担不起这样的殊荣，如实说，《四景图》是他弟妹冒死取的，他只是了个顺嘴人，在矿里搏斗是为了帮章兰若，还有木匣里那个锦，那是章兰若给他的，他都扔了，张远岫又捡回来给他。

谢容与：“夫人言重了，我本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也知依他的脾气，我不该登门，只是……”

从前黑白分明的一切都被罩上浑浊彩，曲茂跪在宣室殿上，了涩的，最后：“我家有钱，我不要官家的赏。”他不求功名利禄，甚至不想当官了，他只想挨父亲的一顿鞭。

周围的人都笑了。

曲茂听到“大义灭亲”这四个字，才真正意识到是自己把父亲送了牢狱，父亲虽然有时候严苛，私心里是非常非常他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许不会这么了，至少……至少在山里抢木匣时，他会借机把那匣扔火海里，让它消失在山崩地裂中。

也是因为他，满朝大员都愿意相信侯府一门的清白，曲不惟的过错，由他一个人承担。只是侯府还是不可避免地凋敝了，数日来，除了谢容与，几乎无人登门造访。周氏礼数周正地在府门相迎，府中上见了这位小昭王，却敬畏非常。

衣男打完揖，逆着人群往另一侧的巷走，巷里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的车，车里坐着一个方脸眉的中年人，正是章鹤书手的办事大员颜盂。

谢容与默坐了一会儿，谢过周氏，便起辞去。周氏一路将谢容与送至府外，临上车，周氏唤住他。

他能想明白的。

尤绍又去里院请曲茂，曲茂还是不见。

曲茂都懵了，他什么时候过这事啊，这些跟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啊？

可是即便他把这些说来，曲茂就肯见他么？周氏说得不错，曲茂是个糊涂又净的人，一条走到黑，一直接从脑搭往心上，他得自己想明白。

了不是么？我劝自己，那个真正的江陵我都不熟，我这几年结的，一直都是你谢清执！京中这么多名门弟，我曲停岚败家了名，同辈中人见了我，恨不得将两搁着上，可他们又能好得到哪里去？我是傻，是蠢，但我不拙心不瞎，我看得这些年，只有你谢清执是真心实意地跟我结，没有一丁瞧不上我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兄弟，什么事都想着你，可是你为什么又要骗我？！”

学生看他一，他的火气原不是冲他，听他赔罪，摆摆手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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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那个比他还年轻的皇帝温和地说，他大义灭亲，等案结后才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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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盂今早本去见章鹤书，章府和侯府离得近，路上不慎撞见江家的车，知里的人是小昭王，只能在一旁暗巷中避上一时——

“殿。”周氏屈膝一拜，“妾知侯爷所犯罪孽，牵扯多条人命，万死不能恕罪。这一路若不是殿为茂儿悉心铺路，这么大的侯府，想不受牵连都难，如何能如今日般置事外。是故不府中人怎么想，妾都该替这一府老小谢过殿。只是茂儿他……从小就很糊涂，侯爷放纵他，妾也以为，军候世家的孩，如果不能承父业，将来必然当不了大官，倒不如糊涂些好。毕竟心事太重的人，未尝能有一日开心，如果可以懵懂无忧地渡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左右家底殷实，妾是故从不劝他苦学。可惜糊涂的人，难免执着于前恨，他今日对殿避之不见，心结难解，还望殿能够谅解。茂儿他其实不傻，他的心是净的，请殿相信他，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想明白了。”

章鹤书虽被停职，他在朝多年，在衙门岂能没有耳目。

从侯府来，还没到午时。这几日都有学生士闹事，车路过朱雀街一带，被游街的人群阻滞，几乎不能前行，中虽往城中各增派了禁卫，因为赵疏没有明令禁止，禁卫只能勉力维持秩序。禁卫见江家的车被阻在了巷，上前验看，车帘一撩，里坐着的竟是小昭王。禁卫大怔，连忙吩咐随行兵卒开。兵卒在拥挤的街分行列阵，两旁的路人纷纷避让，一个穿布衣的中年男躲避不及，撞在一旁的一个学生上，学生正是义愤填膺，斥：“什么推攘？”

可朝廷上的人听了这话，只是笑说他过谦，说曲不惟有个好儿，夸他上不愧有周氏的血脉。

衣男连忙拱手赔罪：“对不住对不住。”

及至到了京中，曲茂跪在宣室殿上，听阶前的御史一桩一桩地念他的功劳：呈《四景图》、拼死与恶徒搏斗、抢岑雪明遗留证递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