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廖海平死了，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想来卢主编吃过二爷不少苦，所以这篇报与其说是描述枪战与火灾的经过，不如说是借机私愤。没有把廖海平一杆支到十八层地狱，已经是卢主编十分大度了。

清晨的光来，照亮了室，却没有驱散太多寒冷。

一家人在火车站台上分开，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去，再见面估计要到年后了。姜素莹放简单的行李，拥住了二。

这一日在街上相聚，她和二抱在一起，了多少泪，自不必多说。就连到了饭店、落脚，两个人的手都没撒开过。

姜素莹接过报纸，版条就是一副耸动的标题：《惊！天津贾惨死宅中，是火拼还是意外？》

张怀谨新转的医院不远，距离她住的公寓不过两三里路。他治疗了足足三个月，状况不好也不坏——伤还有些发炎，不能承受途跋涉，但已经可以吃固了。

书上说，人死如灯灭。但也有人说，死亡是一把斧，能将灵魂和腐烂的劈开。纯洁的灵魂很清澈，会一气飞到天上去，比如红。而龌龊的灵魂沉得压秤，会一路坠到十八层地府。

廖海平的疯病也许会传染。不然为什么在自由的这些时间里，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天津的那座宅，想到那些死去的人，甚至想到他？

早就预料到的死亡里，只留给她一个立的背影，从此再无瓜葛。

“是不是太了？”姜素莹急忙递。

二胖了些，显然和林近生日过得不错。甚至还能支使男人去铺里买些烧麦回来，好充充饿。

那廖海平呢？

二打了个哆嗦：“天津不安稳，我和你夫准备回河去，你跟我们一起走么？”

“再打两周盘尼西林，就能院了。”张怀谨信心满满的说，顺便夹起一个饺。一咬去，瞬间咳嗽起来。

是谁杀了廖海平？他是中枪死的还是火烧的？一概不知。

楼突然响起送的车转动声。姜素莹这才惊觉大约是七钟了，而她已经一动不动的在床上坐了这么久。

兴许是同样的话也对旁人讲过，这两个字说的瞬间，姜素莹前突然闪过红的脸。只不过红不再是编着的辫，面颊也不再像饱满的苹果，而是成了一枯的尸首。

面着的照片是被烧到残垣的廖宅，以及三四面目全非的尸首。

不然她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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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莹起，把装着衣服的箱合上。接着在小锅里煮了些昨晚包好的饺，装饭盒里了门，坐上了叮当车。

虽然新闻并不明晰，但有一是确定的。

她必须得先南去一趟上海，看一看因她受伤的张怀谨。

姜素莹看到她这副模样，彻底放心了。于是另一件一直盘旋在心的事浮了上来，让她最终放弃了和亲人多相一阵的想法。

相比起血淋淋的照片，新闻的文字就语焉不详得多。三百字里倒有两百字是在起底廖海平其人，说他既疯且恶，落得如此场，确实是报应不。

姜素莹念完报纸，从外面涌一阵风，透过半敞的窗，把饭店的电灯都得摇晃起来。

“保重。”

黑的鲜明，红的刺目。

真是疯了。

如同此时此刻上海这间公寓里，姜素莹对着的这件喜服。

那么红、老孙也都不可能活来。所有姜素莹认识的生命，都在那一天里，连同那幢涔涔的宅一起死去了。

铛啷啷——

姜素莹犹豫了。

其实能安稳的和二说上话，已经算得上奇迹——若不是那日二和林近生摆脱了二爷的手，决定把车开到廖宅附近，冒险碰碰运气，也不会遇见刚巧孤逃脱的姜素莹。

火灾过后的第二日，林近生从外面回来，举着新文报兴冲冲的喊：“快看！”

廖海平没有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