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失去了味觉，也受不到饥饱，只是凭意志在吃。一碗面条吞的光，两叠糕肚，就连那满满一碗粥都被扫胃里。

廖海平漫不经心：“不是让人拿着小心么？”

她是多么说笑的一个人，此时却一句话也懒得讲了。就连刚才那几粥吃去，这会儿都往上翻腾。

到嗓，略一弯腰便能吐来，天灵盖都是油腻腻的恶心。

应是况比想象中严重。

他嘴上没这么说，但是冰凉的筷抵在姜素莹上，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可惜这次拍在了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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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欣赏的功夫里，姜素莹越吃越快了。

廖海平淡声回了句：“能治还是要治，至少别死在今天。”

门上响动。

“还能治么？”

老孙惊住了。先前的架势，他以为二爷非得立刻死张怀谨不可，不打要害也只是为了让那狗娘养的多受会罪。可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海气候柔，化了二爷了？

“原本就是您吩咐的，肩上开一个，肚上开一个。但那枪手兴许是少吃了碗饭，手失了准，蹭着肺了。”

见她死活不肯张嘴，廖海平开：“素莹是想闹绝么？”

老孙刚从医院回来，跑得辛苦，屋时满脸都是油汗：“回二爷，姓张的送去了。相熟的大夫看过，说是血的太多。”

廖海平见她咽了去，满意了，又挑起一筷。这次姜素莹不想让他喂，主动从他手里抢过餐，默默吃了起来。

她披了件净袄坐在床上，一张脸煞白，就好像中枪的是她一样。勺摆在碗边，一团白粥只松松挖掉几。剩的无论是心还是面，一概没动。

至少此番和姜素莹见面，他自认为就保持了心平气和。甚至等风波平定后，可以带她去外滩走走。

吃。

红见主来，慌忙退了去。

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方才端过去的饭，姜姑娘吃了么？”

姜素莹想到这里，立刻急慌慌张开嘴，勉自己吞一。面条放久了有些坨，明明被泡了，吞着却困难，像是夹了玻璃渣。

第二封更简略，是四叔的来信。他为先前的龃龉歉，又总归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新近在城里购置了一宅，诚挚邀请廖海平去新居小坐，共饮一杯。

***

叩，叩，叩。

两封信都无甚趣味，各有各的，廖海平看过便用火烧了。

廖海平捡了张椅坐，看着满满一叠豌豆黄，温声问：“没胃？”

姜素莹侧脸，避了开去。

她不吃，恐怕张怀瑾也没饭吃。

廖海平帕，净了手，在一旁看着。

廖海平屋时，姜素莹的房间里已经亮起电灯。

棘手的事都办完，若是能在上海停留几天、散一散心，也不是不可以。上海是很好的，没人认识他廖二爷，再不用被家族门楣捆着，束缚远比天津少的多。

廖海平没有被化。

姜素莹没应声。

“好歹没来，说是有六七成把握。”

廖海平面上没动，从餐盘上拿起筷，挑了一箸面，送到姜素莹的嘴边。

姜素莹的嘴褪了血，依旧是饱满的。菱角一样的一开一阖，全是风韵。亲上去柔，叫人心生许多喜。

烟雾缭绕中，他抬往窗外看去。黄埔江面上船只往来，一片腾。今天天气不错，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太晴，照在廖海平上，让他都生几分少有的兴致。

廖海平回神，了一句：“。”

不他的初衷如何，这话落在姜素莹耳朵里，已经是明晃晃的威慑了。

今天是个好日，他和姜素莹重逢，又赶上她的生日，须得天喜地才可以。即便装不笑模样，最好也不要死人、不要闹绝，平白坏了气氛。

廖海平了：“让他吃苦也好。”

老孙自以为心领神会：“肯定让那小吃足苦，就单论他搞汉这一遭，平白耽误咱们多少功夫！要我说，和大夫打个招呼，直接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