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老早就没了。爹倒是走的晚些，留七房姨娘和六七个弟兄。没有一个拎的起来，斗蛐蛐赌赛倒是一把好手。

安宁是最弥足珍贵的，因为往往持续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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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分钟后，前堂哭声停了。真金白银果真奏效，七姨娘见好就收。

“二爷，您可得给我主啊！”

“欺负孤儿寡母——没有天理喽——”

廖海平喜听鸟叫声，这让他想起京师。

也不知是红还是七姨娘喊，哭声映成一片，糟糟的。

不过，也许并不全是这样的。

用不成的廖五的话说：“二哥，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啦。”

的缠枝纹，枝枝蔓蔓绞着，分不开似的。

这宅安稳，离海河不远。不仅夜里清净，早起还能听见鸟鸣。叽叽喳喳的黄白雀儿在河边的树梢上翻腾，闹又欣。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姜素莹答应了，自然会守。

这时节，有钱人都往五大扎堆儿，城郊不少四合院都日益荒废了。廖海平却没挪动过地方，自打搬来天津卫，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旗人养八哥，小时候祖宅里少不了这些。酸枝木笼里框住一只红嘴，一见着他就叫起来：“小二爷吉祥，来年升中举呐！”

廖海平撩起衫，了车，抬步往堂行去。老孙一路举着油纸伞在他后跟着：“二爷，地上，您慢。”

他停了停，再开是吩咐红的：“你去账房领上十块大洋，买些膏药来涂，就说是我许的。”

屋一时清净，衬得窗外的雨声格外鲜明。夜之后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有往细无声的方向去了。

后来里变了，老人们不安生，慌张往外逃。值钱的家伙事都没带全乎，更别提一只八哥。京师改名叫顺天府，临了成了北平。紫禁城里那位都没了，往后还有什么事是能作准的呢。

院里到了灯的时候，烛台亮起，照的四光明。

二爷有自己的讲究，晚饭吃的清淡。一碗粥，一碟粘豆饽饽，三样盒菜。饭后沐浴更衣，去书斋读书，临到亥时就寝，每日如此。这几年他虽然起实业，但有些习惯埋在骨里，改不了了。

他确实不怕——毕竟活着也不过是那么些趣味罢了。

不用她说，廖海平也听见了七姨娘的哭声。

廖海平面无表的提起笔，继续批改账目。灯芯烧的太久，冒了个扑。

人人都廖二爷不怕死。

拖着这么一大家，让人疲累。可主的人是没有资格休息的，睁就是劳碌。

前些年廖海平拖家带从京师来，独自拾掇起天津的旧宅。买机、雇工人，开启新的营生。手里着银票，狠心了几年，收拾了一些对家，这才算是在天津卫稳住。

“嗻。”老孙躬退。

廖海平得主，不然家就垮了。

外院的喧嚣越发亢，一阵接着一阵盖过来。

“二爷，七姨娘又来了，拦都拦不住，还打了我一掌。”名叫红的丫拧起乌黑辫告状，脸上还带着个大红印。

一个时辰后，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书斋的门被敲响，有人急匆匆的来了。

廖海平用指碾开厚厚一叠账本，翻到其中一页：“不用了。”

廖海平突然想起什么，撂笔，起从五斗橱里翻一只木盒。

红应声去了。

廖五的这位老娘自从亲儿被打断，隔三差五就来廖海平这里撒泼。她好赌，手里总是闹亏空，非得从这件事里刮好来不可。

廖海平睛没抬：“给七姨娘传个话，若是麻利的走，个月的月钱照例给支。多哭一嗓，就扣她一两银。”

一餐饭毕，老孙伺候廖海平用茶漱，把灯掌上。在退书斋前又问：“二爷，姜姑娘那边还用继续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