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瑜轻轻的走了。她想，也许韩青梧不愿意自己看见那样的他。

“青梧哥哥，我去晚饭。”

“虽然我一直说，待我考中禀生，日便会好起来，可是……原来我爹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学，现在我想好好学的时候，又没了先生教导。我原来所学的知识并不扎实，我怕我……我怕即便过了府试，也……也许过不了院试。”

“家里没什么东西了，我打算个菜粥。”

今天一天都在飘香酒铺，也没来得及看看家里还剩些什么，明日该去买菜了。

顾瑜见只有他一人，问：“桐桐睡了？”

“在这惠州城中，除了韩家的家学与林逊之以外，再没有更好的先生了，现在他不肯收我，我除了在家自己看书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将小桐桐往韩青梧的上一放，韩青梧条件反地伸手抱住了他。

“青梧哥哥，”顾瑜见韩青梧只是盯着自己，却没有说一句话，她心里有害怕，“你没事吧？”

“……”

一如他今日。

到了厨房，顾瑜翻了一圈，发现大米只剩一个缸底，白面也没了，也没有，只有一颗蔫蔫的白菜。

“家里大人刚走的那段时间，我很难过，可是只要抱着他的小，想着，小桐桐还要靠我养活呢，就觉力量又回来了。”顾瑜抬看着韩青梧，“青梧哥哥，我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都压在了你的上。原来有韩叔叔挡在前面，现在一切都要靠你。不过青梧哥哥，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和桐桐。”

顾瑜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火生到一半时，韩青梧来了。

顾瑜没有说话，她不知该怎么去安他。

他应该略微收拾过，看着比刚才神多了。

“你说过的，你在，家在。而且我也不会走，我要把桐桐养大，还要给他娶媳妇。青梧哥哥，你别想那么多，只放手去，你只要知，无论你要什么，我和桐桐都支持你，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嗯。”

顾瑜静静地站在韩青梧的面前，看着这个晨间门前，还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清俊少年，此刻就像是被这沉沉暮层层包裹，只余，重重的灰。

他从未想过，科举之路，并非如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并不是自己认真学习，也并不是自己读懂了四书五经，别人就会赏识，并且肯带领你。

韩青梧照着她的话了。

“所以这样的我，也许将来并不能让你过上好的生活，”韩青梧背靠着墙，低着，声音听起来很低落，“我今日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事，并非理所应当地照人们的意愿前行。也并非你去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嗯，睡熟了，我便把他放到小床上了。”韩青梧看见顾瑜还在生火，“晚上吃什么？”

可是今晚怎么办？

韩青梧又说：“顾瑜，我们有婚约在，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既然了我韩家的门，将来就自然会是我的妻。可现在，我家是如此形，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是不是愿意留在这里？”

顾瑜又翻了一遍现有的材，貌似只能个菜粥。

那就这个吧，好歹填填肚。

太缓缓地落山了，给天空沁上一层墨染似的青。

“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他停了一小会儿后，接着：“我今日见到了林逊之，他认为我没有为父亲守孝，而选择去参加府试，是为不孝，他不肯收我学生。”

韩青梧悄悄地，将脸埋了韩青桐的襁褓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先将白菜冲洗净，米也淘好了，便开始生火。

顾瑜，“我自然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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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梧轻轻摇了摇，过了一会儿，才低声：“会不会，有天我回了家，却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人？”

“嗯。”

顾瑜的手也没有收回来，她搭在小青桐的襁褓上，说：“你这样抱抱小桐桐，可以再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