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焰火正拿起茶壶来，倒茶。

“喝一dian。”焰火把茶杯放到她面前。

“谢谢。”晨来端起茶杯来，正要喝，忽觉得哪里不对，又拿远些，细看。

小小的一只杯zi，胎很薄，茶se和光一起透chu来，映在手心里。

“真有人拿鸡缸杯喝茶……这事儿我只听说过。这也太奢侈了些，近乎行为艺术。”她轻声说着，倒也并不扭nie，这就喝了kou茶。茶很香，她也有diankou渴了，就又啜了一kou。

喝茶的工夫，她的手不自觉握紧些，不然这两kou霍山黄芽可能就是她这辈zi喝过的最昂贵的饮料了……她的目光在yan前的茶ju上一扫。看起来是零七八碎不起yan的日常用品，留意看，这一角一只宣德炉，那一排是十二花令杯……竟然，就这么随意摆在面前了。

“这东西……”晨来轻轻抬了抬眉。

“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qiwu。能怎样？”焰火说。

“能让这茶好喝一万倍。”晨来说。拿它当文wu就是价值连城的，拿它当茶杯也不过就是盛茶shui用，的确如此……话是这么说，总归不是一般的qiwu。晨来还是轻拿轻放，往里推了推。

“特地让我这里，不是没有目的的吧？”她定了定心神，见罗焰火没有主动开kou说什么的意思，问。

“为什么这么问？”罗焰火反问。

晨来的目光轻轻抬起来，越过他，落在远处那幅山shui画上。

“这是jin过著录的画，清gong散佚的藏品之一。解放前就有传说这幅画是在战乱中被毁成了碎片，但也有另外一说。持这一说法的人讲，画虽然是毁了，但毁得并不严重，后来碎片被人拿去琉璃厂，被以很便宜的价格收了之后，找最能干的师傅修复了。真实qing况到底怎么样，没人知dao。不过大约十年前，曾经有人拿chu来过这样一幅画……当时反响很大，有人说真有人说假，re闹了几年，又无声无息了。画也再次不见了。”

晨来慢慢地说着，目光转回来，看着罗焰火。

她忽然发现，罗焰火的眉yan极清亮，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空间里，而自己又跟他处在这样一个距离之中，看他的样zi似乎又有dian不同……她转开yan，却一时不知该看哪里合适，只好重又拿起茶杯来，啜一kou茶。

“就是这幅画。”罗焰火说。

“是赝品。”晨来说。

“当然是。”

晨来看他脸上风平浪静的，自己心里却忽然有dian懊悔。赝品两个字，是不该断然chukou的。专家zuo鉴定，也讲究的是不可斩钉截铁把话说死了。

“我信kou开河了。其实我不懂鉴赏书画。”

“看得chu来。之所以这么快xia结论，一定是有原因的。”焰火说。

晨来不chu声。

鸡缸杯在她手心上，她右手轻轻转着杯zi，杯中那dian香茶起了微微的波澜……“这画不在蒲家。”

罗焰火平静地说：“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这幅画还在世，我一定会拿到手。”

晨来低了xiatou，“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请。”

“我爸这回的事，跟你有关吗？”她没看他。

“我说无关，你信吗？”

晨来没chu声。

罗焰火也没有。

茶杯空了，晨来发觉，把杯zi放回去。

罗焰火将茶壶拿起来，给她续了一杯茶。

“谢谢。”晨来说。

“但你没必要一定相信我的话。”罗焰火说。

晨来看了他。

“从你走jin这栋房zi的门，到坐在这儿，你所看到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真的，包括我。”罗焰火说。

蒲晨来愣了一xia，把鸡缸杯放在手心里托着。

“你信它是真的，是因为我这个人让你觉得它是真的。我在用它，你就没有怀疑它是假的。这是个问题。就是墙上那幅画，不是你，换了别人，我打包票说是真的，这东西就是真的。”他说。

晨来握住茶杯。

“我的话，跟你父亲说哪幅画是真的一样，还是有dian公信力的。要有什么不同，我到目前为止，从没把假的说成是真的去谋财，更没有害命。”

晨来垂xiayan帘。

罗焰火……这些话，一句是一句，如果变成刀zi，刀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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