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是看准了父亲不靠谱，这房直接留给了她。祖父说，将来就是要饭、有自己的窝就有放打狗的地方。

“不不，来来，我觉得……”柳素因说到这儿，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才回跟晨来说：“他没信爷爷说的。他觉得爷爷是把画留给你了。只是你不承认。”

晨来眉拧了起来，“爷爷的话他也不信！”

“最要的不在这儿。”柳素因变得有些张。

“在哪儿？”

“他可能……可能啊，搞不好又作伪了。”

“什么？！”晨来睛顿时像要往外火了。“真的嘛？”

“我猜的。你知他有一些小病，大概也只有我能看得来……”

“上次是欠了赌债，被人着的，发誓金盆洗手……这回呢？”晨来轻声问。

她也不像是在问一个答案。

答案显而易见。

她父亲，往好了说，是文鉴定专家，尤其擅书画领域。他对字画有极的鉴赏能力，学识十分渊博，古今中外的名作名家简直无所不知，哪朝哪代哪家哪位有什么有什么缺，信手拈来，等闲的人比不了他；往坏了说，正因为如此，加上天分极、又自幼耳濡目染，若想作伪，轻而易举，何况旁人多没有他的便利条件——蒲家多少还存了些古墨古宣……也就是说，他就是个随时能把人骗得倾家产的骗。他手作伪，起码到目前为止，从未失手。

“缺德。”晨来说。

要在平常，晨来这句话怎么也得挨上柳素因几句训。这会儿，许是柳素因心里正是这么想的，并没言语，看上去十分沮丧。

“万一是真的，这事儿恐怕又小不了。”晨来说。

难怪，陌生人的电话都打到她这里来了……她觉得自己吐来的每个字都蹦起来揪她的神经，眉睛都突突直。

柳素因叹了气，看了晨来，问：“爷爷真没把画留给你？”

晨来有儿吃惊地看着母亲。

父母亲虽然都对祖父的遗言有所怀疑，但母亲还是第一次问得这么直白骨。

柳素因见晨来不声，尴尬地搓搓手，“你爸说，现在能拿来里随便一幅，环的房咱们都尽着挑。”

“咱现在住在皇城儿，还想怎么着？搬紫禁城里去啊？”晨来气乐了。“那时候接二连三运动，他和姑姑帮着销毁家里藏品的时候，都忘了？太爷和爷爷都差儿死在这上，他也忘了？爷爷也不是一东西没留给他……都折腾净了，这会儿找这个找那个……哪儿找去？去博馆看吧！去拍卖会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