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这样的话登时停止哭泣，瞪着一双的泪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来。

此时的潘婧正坐在窗前，望着那风铃发呆。

那惊疑不定的样让他不禁莞尔，于是把自己的话又解释了一遍，“我们是夫妻，当然要相携一生。”

她又愣住，隔了许久才缓缓回神，俯首，她将埋他怀里，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至极的男人，容不得一的忤逆。箫氏知这，遂不敢不答，只能尽可能小心地措辞，低声，“前些日夫人让我把手中的帐本给她过目，我了好几遍，都被夫人退了回来，所以我才以为她对我……”

“别哭了。”他伸手，为她揩去泪滴。

仔细想想，她嫁到方家两个多月了，除了归宁时他陪她回过一趟家之外，就再也没见过她的家人了。她自小弱，几乎从未走过家门，离家这么时间了，想家也是难免的。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夜半的冷风一阵一阵，耳边都是风铃断断续续的声响。

她似微愣了一，睫轻颤着，竟落泪来。

其实潘府离镇国公府不远，车往来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但依大玄国习俗，已经嫁的女，若非娘家病丧嫁娶，一年中回娘家的次数不得超过两次，否则便会被认定为妇行有失。这样一来，素来循规蹈矩的她纵使再想家，也只能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哀伤了吧。

他笑笑，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没敲门，只轻轻地推门去。屋里的窗没有关，窗边多了一个铜片的风铃，正被夜风带着轻舞。虽然不在她房里过夜，但方若辰每日都要到她这里看看。前些日看见她要了一小堆铜片回房，闲的时候就在铜片上敲敲打打的，原来是想风铃呀。

她只沉默，不发一语。

而那个女人的神，却仿佛所有的声音和事都不了她的耳不了她的，她只安静地悲哀着，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若辰转往潘婧房里走，若没听错，声音该是从她屋里传来的。

每次想碰她时她便是这样，分明不喜，却依旧顺从。顺从，却又分明不喜。

“为什么？”他又问。

箫氏低了，不再继续。

她敛了眸，垂去。

可那个女人到了，净利落，不着痕迹。

从箫氏屋里来，方若辰发觉自己依旧有些余怒未消。

要走一个男人的心其实不难，难的是，得到这个男人全然的信任。

第 5 章

“不兴？”他问。

“娘不是会争风吃醋的人，她把你的帐本退回来，便是你还未好。往后她的话，你照便是。”方若辰说完，不再多留，径自了箫氏的房间。

“唉……”不自觉地叹了气，正要回书房，突然听得一阵金属相击的玎玲声。已是夜半，时有时无的丁冬声竟响些悲凄的味。

她斗不过她的。

他竟然，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她半分。

她摇首。

这样的女人，让她拿什么去与她抗衡？

“……相公……”她似如梦初醒，微惊诧。

于是每次总能让他兴致全无。

他走上去，将她带起，抬起她的脸，看她被愁绪浸染的双眸渐渐映自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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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他这么时间不在潘婧房里过夜，府里的人自然会有猜疑，娘也因为这事说过他好几回了，可他……

他本该恼怒于她的沉默，偏却能觉到她上那如丝如缕的愁绪在空气中弥散，于是心被那丝丝缕缕的愁绪缠绕，然后变得柔，甚至连说的话都变得和，“府里的人惹你不兴了？”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见潘婧房里的灯还亮着。

直到方若辰离去多时，箫氏才缓缓地将抬起。而后，转里屋将真正的帐本拿了来。

床的那一刹那，她的神克制不住地僵了一，但很快被她压了去。

她哭了一阵，似终于抵不住了。抓过他放在脸上的手，死死扣住，“他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心疼，便将她搂怀里，轻声安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相公，我会照顾你一辈的。”

“……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