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再度陷寂静。

沉片刻，杨瓒实在拿不准，只得暗自摇。

天不声，群臣不能陪着一起沉默，否则戏还怎么唱？

只不过，要将刘玉拿，不能从选婚太监之事手。

本就不天详查，还拿来说事，不是自找麻烦？将刘玉早年的“罪状”翻来，从本上否定他的人品，才是最好的办法。

换成自己，能否扛过这一局？

当，立在殿中，耳中刺邹文盛锋利如刀的言辞，刘玉僵如石，面惨白如纸。

刘玉认罪之后，一言不发，伏地不起。

真有倒霉透，无法洗刷罪名的，只能怨贪心太过，手太黑。不想掉脑袋，只能积年所得，或放南疆，或充军北地，任选一样。

朱厚照半天没声，手指过龙椅，表很是复杂。

“人证证俱在，且已伏地认罪，理当严惩！”

“陛，臣认罪。”

不过是轻飘飘几句话，刘玉便无法招架，打落牙齿和血吞，主动摘乌纱，伏地认罪。

多方施力，刘玉必不会有好场。

如果是自己，面对窘境，是否能有这般机变，如此恒心？

衡量几回，杨瓒不得不承认，以他目前的手段经验，未必能顺利脱。九成以上的可能，要同刘玉一般，不争辩，光认罪。

为今后的职业生涯，他还有得学。

同理，被他参倒的官，弹劾的案件，也当慎之又慎，重新估量。

要么承认罪名，望天仁慈，网开一面，许他罚银黜官致仕。

一气，稳定心神，在天开之前，迈步走队列，摘朝冠，跪倒在地。

无论地方朝中，牵涉者为自保，定当手段尽。

邹文盛准备好的话，一大半吞回肚里。

聪明人都晓得，刘玉弹劾选婚太监，引得太大动肝火，要彻查各地镇抚府衙，已是犯了众怒。

这哪里是取消儿女亲事，分明是与他割袍绝义！

要么辩解到底，等着他的，很可能是死路一条。

继邹文盛之后，又有两名给事中，一名御史，两名郎中列，就刘玉的“罪行”展开讨论。

刘玉狠狠咬牙，握朝笏，重又放开。

如此一来，北直隶选婚太监不法之事，当可举轻放。牵涉的地方官员，多可从容脱。

站在文官队列中，杨瓒倒一凉气，对朝堂争斗的严酷，有了更层次的认知。

之中，几位北直隶选送的人，也会对此事耿耿于怀。纵然不能涉朝中，在天耳边几声枕风，撒撒，也够刘玉喝上一壶。

书信，枯坐良久。

“其罪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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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左右皆为同僚，仍如茕茕孤立，朔风从四面袭来，寒意自脊背攀升。

这一举动，既在意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未正月，天又要大婚。这个时候，刘玉罪名再大，也不会人落地。多放充军，蹲几年大牢。来之后，归乡田，心教导孙，未必没有咸鱼翻，十年报仇的机会。

这样一个品德败坏，为私利构陷同僚，草菅人命的官员，说的话如何能信？

他明白，纵然能驳斥邹文盛的弹劾，也无法轻易摆脱罪名。邹文盛不过是前卒，在他之后，定有更大的陷坑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