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里予“嗯”了一声，似乎也才从神游天外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依照他的指示转过去，伸的手却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来，随嘀咕：“今天怎么敢使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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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年夜饭，没有晚，除了两人分的一大碗饺，大概也只剩袅袅腾升的气与窗外将圆未圆的月亮了。

江声今晚似乎格外安静，与以往的画风有些不同，陈里予观察许久，还是姑且将原因归结为“饺太，没有说话的余裕”。只是周遭太过安静，气氛便不免缓慢沉，勾动遥远又模糊的复杂绪来，令人有些失落。

沉默良久，他还是清了清嗓，决定主动开挑起话题——临近午夜，他原本也没什么，最初对饺本的些许新鲜过去之后，便有些吃不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些什么来，一秒前陡然一暗，视野里的所有灯光戛然熄灭，仿佛一步踩空，坠不见光的潭。

呼一滞，记忆破碎的片段汹涌而来，瞬息间可怖地将他淹没——一片漆黑的狭小角落，酒瓶破碎的声音，辱骂，咆哮，幼畜不知所云的哭喊，还有黑暗中近的明灭闪烁的暗红星火，灼痛——烧焦的味。

耳边的轰鸣陡然变响，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将他卷无从挣扎的渊，连呼的余裕也不留。四昏黑，只剩窗外一盏遥不可及的明月，在他血的世界里逐渐黯淡，终究凝成一，混淆了臆想中近的烟星火。

然而一秒，那一火光却无声遁形，黑暗中有一只手覆上他的睛，掌心温，无端令人安心。

“江……”混沌思绪自噩梦中险险挣脱，他才意识到自己手脚重如坠铅，呼也嘶哑，狼狈透了。

“嗯，我在。”江声在黑暗中抱住他，将他抵在椅背与自己之间，覆在他前的手摸索向上，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发，“只是停电了，别怕……”

可是……是错觉吗，为什么——

“江声，你——”他动了动僵的肩膀，尚未从梦魇般可怖的记忆里缓过神来，思绪也钝钝的，了数秒才将心底一闪而过的念组织成像样的语言，“你好。”

江声低低地“嗯”了一声，俯，借着一站一坐的姿势搂住他，额抵在他清瘦的颈窝间，有些无奈地叹了气：“有儿发烧，可能是回来路上了冷风……听我说话，别分神，什么都别想，乖。”

陈里予愣了愣，抬起手，迟疑地放在他背后：“嗯……”

“白天你上课的时候，我爸妈给我打了电话，”江声闭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得不将气息放缓了些，话音也随之低沉来，“说了你的事……算是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吧，我妈其实很喜你，就是心太多，思想就保守了些——我知你不在意这些，但还是想告诉你，不用太担心，担心我，或者担心未来……我喜你是因为你值得，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自愿放弃‘和你在一起’以外的所有可能了，是自愿的，我不会后悔，也甘之如饴……”

他很少有这样思绪混的时候，说的话也有些颠倒，除去不适，大概还有刻意说些有的没的分散陈里予注意力的考量——事实上，这方法的确有些效果，等到几分钟后恢复供电、周遭重新亮起的时候，陈里予已经彻底从应激状态里缓过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