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现听宋将军如此言说，也不禁大惊失，惊呼声。

“啊，陛竟……”

他一时语滞，不知该如何言说才好。

这时候胡濙回过神来，急急发问：“陛是何时的城，现可平安无恙？不是说往太庙去了吗？陛在城外，那太庙里边——”

在洛时，宋将军便是皇帝的侍从官，心腹中的心腹，知皇帝在于谦、胡濙、王直三人之间当海王的事，这时候便说的十分婉转动听：“陛有上天庇佑，自然无恙。”

又解释：“当日陛将国事付到信重之人手中，便带了我等卫戍，从偏门离去，太庙那边只是一个幌罢了。有太上皇的先例在，若将陛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去，朝野之中只怕立时便会掀起一场狂风浪，故而陛将此事隐瞒不提，用往太庙去祈福来掩人耳目。”

原来陛自己也知御驾亲征大大不妥！

于谦眉皱，想想几日前皇帝假说往太庙祈福、实际偷溜城便觉得后怕，心有余悸：“也先驻军城外，你们如何脱？”

宋大人：“北京九门，偏门众多，瓦剌无法面面俱到，且我们一行人不过数百而已，并不惹人注目。”

胡濙眉皱的更夹死一只蟑螂，且还是只南方蟑螂，王直也是脸铁青，冷汗涔涔。

打了胜仗是好事，将瓦剌主力一锅端也是好事，可皇帝的胆实在太大了——太上皇的胆就不算小，可是跟当今一比，纯粹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于谦嘴动了动，有心对皇帝这近乎胡闹的大胆举动谏言一二，然而话到了嘴边，到底给咽去了。

他激烈刚直，但并不傻，看得太上皇与当今天的区别。

太上皇是蠢大胆，脑有，里有屎，当今天则是有勇有谋，胆大心细。

太上皇轰轰烈烈带了二十万锐御驾亲征，最后二十万锐都被他坑没了，连带着他自己也成了俘虏，当今天只带了数百轻骑，却能联合先前被瓦剌打散的将士们，化腐朽为神奇，积攒气力，一吞掉了瓦剌主力。

前后对比，简直是天壤之比，此前胡尚书说当今天类太祖皇帝，此言诚然不虚。

有这样一位天，大明未必不可恢复太祖皇帝与太宗皇帝时的盛势。

更要的是，从前皇帝所依仗的仅仅是满朝文武，是皇帝这个衔所给予他的光环，看似光辉夺目，实则……说是不堪一击，未免太过夸张，但起码是说不上牢不可破的。

太上皇尚在，太上皇的皇们尚在，皇太后毕竟是宣宗皇帝的正妻，皇帝虽然不曾认宣宗皇帝为帝，但终究也是承继了太上皇的皇位，真要是细细论起来，难免有所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