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决定让他一次。

后来手术成功了。

现在抓着他的手是什么？

“你上次说的歉，我去。”他扭过，看着葛建华沉寂的脸，说，“你安心走吧。”

葛云没喊，他觉得他不，自己也不好意思叫。

葛建华真卑鄙。葛云想。

但他却觉得葛建华病得更重了。

葛云又欠了季蔷好大的人。

当晚，他们躺在一个病房里，破天荒地谁也没和谁呛声。

真好。

而且是神上的那，丧心病狂的病。

当年的季鸣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最后一个和葛建华说过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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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次。

真好。

他被带去警察局问话，葛建华被判定毫无生命特征之后的事都是季蔷帮忙理的，就连火化的钱都是季蔷付的。

手术前，医生就告诉过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叫家属好心理准备。

葛建华一直沉默了好久，才说，我想再听你喊我一声爸。

这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比葛建华更差劲的父亲了。

他声音颤着，一直颤到了脚趾尖。

到死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意志一次。

最后民警同志看不去了，怕他累死，允许他给季蔷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给人带走。

他被带上警车的一幕还让在门蹲他的季鸣忱给看见了，狗崽仗着自己跑得快，跟在警车后面追了大半儿。

一个智能手机都摆不明白的老，成天给属打扰电话，问怎么改手机的备注。

葛云无语。相当无语。

第76章

葛云讨厌小孩。

撒吗？

像什么“你老”，“你帅气又多金的老”，“不要挂老的电话”等等之类。

季鸣忱僵住了，机械地摇着脑望着季蔷，“不可能，我昨晚还跟他说话来着，他当时还很神……”

问明白了之后，就想方设法地拿他手机改。

葛云只是问他说，葛建华你还有没有什么心愿。

直到季蔷急了，甩了他一掌，“他爸刚走，你别再添堵了行不行！”

记忆里，成年之后他们二人唯一一段和睦相的时光，大概就是十年前移植手术的前一天晚上。

上次吵的架还没分个胜负呢。

说离婚就离婚，完全不在意他的受。

*

季鸣忱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对着这两天层叠不断的大新闻一无所知，还以为是葛云犯了什么事儿，季蔷带着人来薅他回去的时候，挣扎得像一条被扔油锅里的活鱼，叫一个誓死不从。

早寻思什么了？

以后终于再也没人动他的手机，改他的备注，扔他的东西，朝他发脾气了。

现在麻烦要死掉了。

觉得葛建华真是个无理取闹的麻烦。

葛云也讨厌变得更加不懂事的葛建华。

说嗝就嗝，连句话儿都不给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