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忱睡不着，就让外婆先去休息，自己留在这儿守着，葛建华睁的时候他正在想事，没有注意到，直到病床上的已经支棱起来一半，他才猛地抬，想伸手去铃。

他一边比划着一边给他外婆讲当时的形，手一抬发现自己掌心袖也都是血。

“我联系不上葛叔了。”他低说。

“移植很疼的，这老家伙说他不想再疼了，十年前被病危通知书那次，是他儿回来帮他从死神手里多抢了十年的时间，他说这十年他活得很自在，已经足够了，上次去西藏之前，其实就已经有兆了，他不想跟他儿说，我就也没多嘴，想着一起好好玩一次，结果两人吵成了那样，回来之后我就带他来住院了，这老啊，嘴上说要认命，却不老实得很，总嫌弃医院饭菜没荤腥，自个儿偷摸跑去偷吃，之前查房时候发现他没在，我还以为他又馋嘴了，却没想到了这么大的事儿。”

低发现葛建华的伤还在血，手背的肤也渐渐浮上了像压过度后留的血斑，手掌费力地张着，直到脱力才慢慢地缩起来，似乎是想要抓一抓什么东西，他把手伸上去，那手瞬间就如同应到了什么似的，立抓住了，像在海里飘摇不停的海葵，终于攀到了礁石上。

好在撞了两就清醒过来，脱外往旁边一甩，抄起院里松土用的小铁铲，咣咣砸向那扇落地窗。

“是你啊……哎，别，我烦他们。”葛建华说，手臂一松劲儿，整个人就又躺了回去。

“对了，”脸上跑来的红已经稍稍退去，赵桦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表，看向自己亲外孙的时候，倒还能稍稍和起来一，“你怎么穿这么就跑来了？云没跟你一起来吗？”

当时现场那大堆碎片玻璃，他都害怕这父俩之前是不是在屋里打了一架。

他说话时尾调是降的，显然是对看见的是季鸣忱这件事没有多兴，躺着臭了会儿脸，意识清醒回来后，又扭去看他。

赵桦低看着鞋尖，没吭声，再次抬看向他时，才摇了摇说，“他不打算治了。”

季鸣忱还是一遭送人上急救车，好在有人指挥着，慌慌张张也算是办成了手续，老爷的手机还在他手里，他拿着是想给葛云打个电话，却发现他那边关机了。

“刚去……姥，他、他怎么了，他一直在血……”

“不乐观。”赵桦苦笑着，把黏在脸边的最后一缕发拢到了耳后，“他现在的状态，和你姥爷走前的那几天几乎一模一样。”

Alpha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边人大血，实在太害怕，此时看见自己外婆过来，心中顿时有底儿了不少。

“这孩……也是够倔的。”赵桦沉沉地叹了气，眉心罕见地拧了，“其实也是个好孩，就是没生在个好家。”

“那是不是，要重新行骨髓移植了？”他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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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抢救回来了，可葛建华直到快了后半夜才睁，单人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他视线对着暗蒙蒙的天板忽闪两，习惯朝右边看去时，发现影要比平时上好多，睛一就亮了。

“凝血障碍。”赵桦摇着气，“他那个病，又复发了。”

她跑得太急，灰白的短发被汗浸得，在脸上粘了不少，她自己扒拉了几，都没利索。

“但还是尽量让他过来看看吧，别等到人没了再后悔，那就来不及了。”

了。

但事发在十年前，他当时还太小，只见过几次躺在病床上的葛建华，还觉得这个爷爷怪慈祥。

破窗的过程不太顺利，耽误了些时间，季鸣忱去之后，葛建华的意识已经很涣散了，救护车刚来之前，他一直在尝试同葛建华对话，但老却只是一味地哼哼着，声音还哽在嗓里，到有些像婴儿的啼哭。

“我……”季鸣忱顿了一，意识到自己外婆一向不怎么关心舆论八卦这些，想来是还不知那事儿。

直到急救室的灯牌灭了，他才小声问了他外婆，说：“那还能……大概还能撑多久？”

季鸣忱没说话，手心被他攥得死，短短的指甲卡在里，顿疼顿疼的。

*

“怎么样？去多久了？”赵大夫问。

他再没有其他能背来的电话号码了，惴惴不安地拿着手机在急救室门转，直到听见有人朝这边小跑过来，凑的神经一崩得更死了。

季鸣忱眨眨睛，有心虚，可见葛建华还在看他，就开始往左边忽闪一，再往右边忽闪一。

不过一抬，他那颗悬着的心，一就放去一半了。

“姥！”他抬起胳膊朝那边挥了挥，激动地叫声来。

那个病指的大概就是白血病了，他记得葛云当年就是为了这事儿回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