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你喜吗？”他问得很小心。

方才收拾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葛云那件被他祸害毁了的白衬衫，想着指定洗不来，打算拿去扔了，却发现旁边放着两颗让他怪熟的袖扣。

“闭嘴睡觉，别让我骂你。”

他也不许葛云翻，还抬了条上来压着他。

他刚把季鸣忱接来时，这小孩就经常在夜里抱着枕敲他的门，耐着问他半天要嘛，才吭哧瘪肚地说怕鬼非要和他一起睡觉，上来之后就像个野猴似的，搂他脖，还得搭条小细儿在他肚上。

他还记得自己给葛云准备的第一份礼，是一株小树苗。

再看看现在横亘在咽上的壮臂膀，和沉甸甸的大，葛云突然有好奇他现在还怕鬼吗？

“你后面还疼不疼了？”

那年他刚上初一，学校组织秋游，去了城市周边一座森林风景区，老师吩咐他们五个人组成一个小组，选一个组，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记录员，观察记录景区的树木类，最后合作完成一份报告。

“要么正着，要么侧着，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那是他给葛云准备的三十五岁生日礼，可生日那天，葛云分明是跟人约会去了，他没能给葛云过生日，也没能把礼送去。

葛云想发作。

那次给他伤心坏了，倒不是因为葛云非要和别人谈说，只是他久以来受葛云照顾着，他也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大大方方地送他什么。

“你能不能正正当当地睡觉，不要趴在我上，自个儿多重心里没数？让你压一宿我明天还有气儿吗？”葛云拧着眉问他。

季鸣忱这才把往边上挪了挪，但还是留了只胳膊和压在他。

然后他们了。

葛云一提这茬倒是来神了，也扭过来，朝他不可置否地轻哼了一声。

季鸣忱现在飘得很，也不怕他，几番言语恐吓都没能给他赶走，还是一遍一遍地凑上来，非要抱着他睡，葛云烦了，就随他抱着了。

葛云推他，“起开，别腻歪，好好睡觉。”

“我也睡不着。”他又重新枕回葛云边，和他抢一个枕，“你是不是……看我床底的东西了？”

正想着，季鸣忱就抻着脖，带着两个探照灯似的大睛凑过来看他。

“可我还想抱你。”说着，手臂收了不少，葛云差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锁。

“小叔叔，你睡了吗？”

“你这么盯着我，谁睡得着啊？”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他又失眠了，明明够累的了，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翻了几个面，就把困意都给翻没了，大概是年纪大了认床。

鬼呢？

“那就正着睡。”

“那我还能有一次吗？”季鸣忱全当没听见，又往他肩窝里拱了拱，那商量的语气很像小时候问他一次可不可以还去游乐园。

说完这话，他就不争气地想笑，可又不乐意给季鸣忱看见，就翻了背对他，结果还没翻过去，就被季鸣忱给了回来。

这小也不知是有什么病，非要把半边压在他上才肯睡觉。

“再拿你那个刺儿扎我，我可踹你了！”

也可能是被季鸣忱一直向他颈侧过来的呼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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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力是真好，收拾了一圈屋还没困，爬上床就伸着胳膊要抱他。

窗外的霓虹灯一溜烟儿的灭掉了，大抵是太要上来营业了，这么一想，困意就更没多少了。

“我没法侧着睡。”季鸣忱在他耳边嘟囔着，“我肩太宽了，侧着枕不到枕。”

葛云脆闭上睛，脖一扭，不理他却也不动弹。

葛云忍不住掀开看他，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凶地说了一句，“看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