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葛云清晰的声音就一脑从听筒里冒来了，“我还想问你俩跑哪去了？不是定的今晚回来吗？怎么还把票改签了？季鸣忱那个臭小跟你在一

“哎！”阿周忽然在他耳边重重地叹了气，“其实仔细想想，老葛能从这地方考到东京去，属实，之前总觉得他对员工太过苛责了，其实背地里他对自己更狠。”

略算来，阿周陆陆续续跑了十八层楼梯，一看见这死孩崽，就了，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大地气，像个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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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周也是第一次来，对里面的地形完全不熟悉，这学校虽然不大，但找个脚利索的大活人也不怎么容易，好在教学楼里积灰太多，季鸣忱的脚印就清清晰晰地落在那儿，他就跟着走，一边走一边喊他。

季鸣忱跟没听见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胳膊，指了指墙最上用正红的颜料绘上去的三个大字，问：“那个是什么意思？”

想着，他的腔就被愈发沉重的心脏坠得难受。

一边在心里骂他，小兔崽力是真好，跑上跑的也不气，都给他遛汗了。

“你都不知，老葛刚回国接手公司的时候，董事生病住院，公司名存实亡，差不多就是一条垂死的咸鱼，就这么一条咸鱼，东们还想着要留个全尸，老葛回来二话不说，大刀阔斧地就把公司的业务砍掉了三分之二，那些老家伙一看全急了，非说他是前夫人派过来要搞垮公司的，死命给他找麻烦，不通过他的提案，老葛那时候脾气更差，上去就直接把桌掀了，椅一踹，袖一，抓着烟灰缸，问都有谁反对，大有谁不同意就给谁拍死的架势，吓得那帮老家伙都不敢吱声了。”

从前他只觉得葛云是耀的，分明不在聚光灯，却引得他如百川朝海般地向他奔赴，想起过去的那些年里，那些近乎自一般的慕愫，睁睁看着他不断地谈婚论嫁，却每每在最后一刻不得善终，他竟觉得连那刻薄的坏脾气都变得如此令人着。

季鸣忱绝对听见了，却也不看他，阿周把气息倒腾匀乎了，才朝墙那边走过去。

“東京へ”他缓慢地念来，“翻译过来应该是到东京去，我靠！这不能是老葛写的吧？”

“他在当时就能那样明确的判断，除了界，受过的教育，和他过往的经历肯定也分不开。”他说着，脑里刚浮现过葛云的脸，一秒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自葛云。

墙上面都是些七八糟的涂鸦，似乎每个中都会有这么一面墙，记录着那些中二爆棚的豪言壮语，没羞没臊的话，还有连画上去的人本，都不见得认识的英文字母，华丽得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不知，构成了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葛云的背后，到底积压着多少个血淋淋的「東京へ」。

“什么？哪个？”阿周眯着睛，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上瞅，“啊！那个呀！”

季鸣忱还是保持着那个角度，仰着脖看。

“看啥呢？臭小，看得懂吗你？”阿周撞了他肩膀一，“平常训练的时候，咋没见你跑这么快，遛你周叔我跟遛狗似的，回去我就去跟老葛告状，我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

暗红的字的刻印在石灰墙的最端，得踩着梯才能够着，季鸣忱想象不到葛云是怀抱着怎样的心，站在那么的地方去写这三个字的。

他摇着，叹了气：“不过后来也证明了，老葛当年的决定确实是对的，主要那个年代也没人想得到纸媒会衰退成现在这个样，和咱们同期的那些时尚杂志死的死，亡的亡，就咱们这一家活来了，还发展成了现在这样一家独大。”

他最后是在育馆上那个破旧天台找到季鸣忱的，他就站在满地的枯烂叶中间，目光灼灼地盯着一堵墙发呆。

阿周顿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喂，老葛？你猜猜我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