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得不到回应的喜是如此沉重，这些年梁泽常常觉得不过气，咬着牙扔掉，再灰土脸地捡回来。时间越，这份喜就越像是他的一分，顽固地在心脏里，要活命就别想除。

梁泽家里穷得连电话也没有。

对于无可救药的差生，学校为保住升学率是极有可能直接开除的。

想要拿上包就走，吴恪却过去将他拦住，“你到底还想给我找多少麻烦，这么大的雨难指望我送你？”

问题究竟在梁泽上还是自己上？究竟是因为自己人所难，还是因为梁泽所求太过，吴恪不知，但他知假如游戏时梁泽没有说那件事，也许今晚的谈话会和平一些。

其实他不认识，但从前这间平房的破旧程度，大致可以推测得来。拿耳机的那一刻，远远的，一抹倔、锋利的音就那么扎他心里。

“被狗啃了。”

“没带。”

梁泽的目光转过去，很想再看一看那张温和淡漠的脸，可是站了好一阵吴恪也没有回。不知过了多久，梁泽低捡起自己的包，一步慢似一步地了次卧。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一次愿意去回忆之前的那些事，尤其愿意回忆从前被梁泽缠上、摆脱不掉的日。

喜一个人没有错，可当对方讨厌你、厌恶你的时候，这喜就变得罪不可赦。它加在对方上，枷锁一样锁住自己的心，牢的却只有不可企及的奢望和虚无缥缈的过去。

梁泽上相碰，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成功，最后全化为满腔哽咽。吴恪起初还看着他，后来像是再也看不去一样背过，嗓音低哑地最后通牒：“老老实实留在这过夜。等明天一早雨停了，你想去哪没人你。”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闻言把脑袋上本就不剩几的发狠狠一耙，说：“不肯，后果自负。”

吴恪了，转往外走，走到门却慢慢停住。

那时二刚开始，每个想提成绩的人都在卯着劲学习，除了梁泽。梁泽在班里是个异类，别人题的时候他打球，别人上课的时候他睡觉，别人睡觉的时候他打工。

他跟梁泽的家是一个方向，但以往碰上总是井不犯河，到小卖店的位置就分扬镳。

吴恪厉声打断：“你是以为这么大雨能有车，还是以为自己可以靠两条走回去？”

梁泽脸撑不变，却在微微抖动：“我可以自己——”

。

“班里你跟梁泽住得最近，今晚你空过去找他一趟，就说老师们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这周务必来学校上课。”

说完就径直走到台，留给梁泽一个冷的背影。

坐在台烟的时候，吴恪想起今早发前的那期待，觉得自己活像只被人耍的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因为梁泽睡在旁边，平常那份挥之不去的孤独随之消减。

乡没有路灯，一路上吴恪闻到淡淡的清香，只是天黑得什么也看不清。经过一洼满青藓的池塘，面上倒映着一银盘似的月，又圆又明亮。从池塘算起，听到第五首歌，他到了梁泽的家。

“被人偷了。”

虽然班已经半年多了，但吴恪跟梁泽仍算不上熟，只有收作业时说过几句话。然而就是那么仅有的几次，两人的沟通也称不上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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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中文凭都没有的人，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人生？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吴恪耳中着耳机，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丢了。”

“他要是不肯呢。”

不上作业的梁泽借层不穷，吴恪起初还信过一两回，后来才发现他是本就没写。有次梁泽足足三天没来上学，吴恪去办公室班级作业，被班主任拦截在桌前面。

他倒到床上，牙关咬在一起，泪无声又汹涌地往外，心里像千把万把刀在绞。

一室死寂。

这一晚，梁泽又一次陷绝境，趴在床上觉不到时间的逝。而一墙之隔的台，吴怡面朝窗外站了许久，始终想不通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他是想跟梁泽好好说的，好不容易请了假，买了手机，甚至连接梁泽来家里谈谈都想到了，可最终还是没能谈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