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明白乐则柔的痛苦在哪里，她是商人，遵循弱的法则游刃有余，天熙熙攘攘，她知是为利，但也知不该全然为利，世上总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安止附和她，“没错。”

安止说：“大家所图都是利益，如果单纯兵震慑或者到了落桑迫他们修塔，落不什么好。”

这时候还你来我往文质彬彬，那就不是君而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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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止让人来撤了饭，乐则柔回过神来立刻要大喝粥，安止住她的手，“吃不别吃了。”

此局无解。

在这时候，还是在算盘。是不是有一天天崩地裂，算盘珠仍是唯一留存。

“我真的有儿后悔了。”乐则柔一气，扯一个僵的笑。

但乐则柔自己憋不住话了，“其实我觉得福建师也未必能行，永昌年间抗倭的老人早去投奔陈拙了，南家人扶持上来的将领并未经历过大战，这几年确实有海盗上岸，他们打过两回，但就是小打小闹而已，真要是开战也没准儿不成呢，你说对不对？”

福建师已经是大宁海战经验最丰富的军队了，倘若连福建师都不行，只能在陆上作战，如此一来，东南小岛危矣。乐则柔是因为铩羽而归才这样宽自己。

她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这时候宽自己糖也不甜。

安止抬起的手停住了，乐则柔低抹了把脸，看向安止的丹凤蒙了层雾，说：“安止，这不对，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放在天平另一端的，一些事是被习以为常，可这世界本来不该这样。权势和财富本是手段和工，不该是目的。”

安止站在椅边，手在她后颈没离开，手心温，乐则柔想抱他的腰，被他躲开，“我一尘土，脏。”

如果说李怀州的事和那些被拐走的人，她还能拿顾全大局来说服自己，现在落桑这件事，她动摇了，怀疑当初促成一分为三的格局究竟是对是错。

安止拇指抚摸着她微红的睑，思量许久，很犹豫地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劝服他们。”只是她大概不会同意。

安止不饿，乐则柔有一没一地搅着，小勺拨红枣，半天才吃去一，很不像平时的样。

她以冷静和明猜测所有事，又心怀侥幸希望自己能猜错。两想法彼此撕扯，让她既掐灭烛光，又起暗火。

“但是这不对。”

乐则柔当然知他在哄她，脸颊贴着他颈侧蹭蹭，沮丧又失望地嘟囔，“我是不是可笑的？”

当然，这当让她一如平常也太难了。

乐则柔愣了一，倏忽坐直了，用神促他快说。

安止顺着她脊背轻轻拍抚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事实就是如此，真金白银面前，谈良心太奢侈。

安止顺着她脊椎，一块骨一块骨慢慢捋去，比前两天硌手。

乐成专门和乐则柔说安止恣意跋扈，搞砸了事。被乐则柔回去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想法固然好，也得看对方怎么打算，落桑如果想安安生生解决不会是现在的态度。

她在这样环境大，适应良好。甚至说早就猜到了诸世家不会力这个结果。

安止沐浴之后山药粥也好了，小炕桌上一个紫砂锅，一人一碗。

安止刚洗过的发还有气，了她睛，她不等安止回答，自顾自说去，“其实我知这很正常，钱和权势最重要，别的都放在一边。我生意这么多年有什么看不透的。”

但也未必无解。

他抱她到膝上，像乐则柔抱乐嗣令的姿势，灯烛的光剪两个廓，乐则柔双手环过他脖颈，埋在他肩膀。

“杀已经杀了，落桑应该会有所忌惮。”安止拍拍她后背，心意相通是很奇妙的事，只有她会说他杀得好，他对今天乐则柔奔走的结果也不问。

些人本就是伺候你的，要是天天清闲大可以省了这份工钱，我晚上也没吃饱，正好一起。”

“我们明明是人，就是，是人，不是黄金白银生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今天杀得好的。”半晌她说。“好歹是个震慑，总比一动不动任人挑衅。”

落地的时候都是净净哭着来的人，但年岁渐，人面究竟变成什么就说不清了，有人葬时是人，有人是铜钱，有人是烂污的一滩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