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气，“你也忒瞧得起我，他要是想除了我们娘儿俩，哪儿用得着这样迂回手段。”

她也不明白安止突然示好是为了什么，她只是落魄秀才的独女，母族几近于无，大皇天资不显，她想不安止能图什么什么好。

但是她隐隐察觉到，从今天起，自己儿的前程或许要变了。

第77章 波折（三）

九月，漠北已经过第一场雪，硕大圆月悬，黄沙和白雪闪烁冰冷细碎银光，被萧狂北风卷挟无际夜中。

明月映照枯树，有人斜倚嶙峋枝垂眸埙，忆秦娥幽咽乐声应和着远低低的狼嗥，漫到三千里山川万丈云月之外，幽咽苍凉终至了无踪迹。夜风纷他白衣乌发，似乎一瞬就要乘风而去。

一曲终了，树影里闪一个人，单膝跪抱拳：“王爷，江宁来信了。”

信封由力直接送到逸王手边，他展信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乐则柔，倒是有趣。”

不辨喜怒的一句话，侍卫听了却莫名打了个激灵，哑声问：“是否需要属动手……”

“不必。”信纸在手心碎为齑粉，逸王无声无息从枝桠飘然落，侍卫还想再说什么，只看见一个背影。

当晚逸王帐中灯烛时方熄，第二日一早他召集心腹谋士，传令在江北摊丁亩，推行‘定买法’。

摊丁亩倒还清楚，江南吵了好些日，定买法却是第一次听说，众人看了逸王写的条令，无不惊叹称赞。

逸王也不居功，坦然：“不是本王想的办法，是一位江宁的朋友。”

这样的法，正康帝不识货弃之如鱼目，但他捡到珍珠便不可能放手。

也有人颇为踌躇，“现在推行这两个办法，会不会将江南世家得罪太狠？再者皇帝那边也不好的太过。”

陈拙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负责打仗，江北几乎是逸王一人说了算，这是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从上回江南官员都被灰溜溜赶回去便可见一斑。

但人尽皆知是一回事儿，推行新政是另一回事儿，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赶回江南官员能用他们“土不服”的借，可如果真的在江北推行新政，无异于明晃晃自立为王，彻底撕掉薄薄一层面。

是真的谋反。

世家，逸王默默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无声地吁了一气，淡：“世家蝇营狗苟这么多年，我早晚要抄了他们老底的，皇帝那里更不必在意。”

党夏未除去，谋反的证据尚且没清净，皇帝手里只有不到五万架禁军，他能如何？又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