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爷从没说过自己老家哪里，要是自己能知，以后送礼也好送到安爷心坎儿上。

义老家在湖州城外的一个村中，他们一路打听着过去。此乡音重，说话又轻又快，只有安止能听懂。

“七姑，哪敢劳动您来了？同坊有我看着您还不放心吗？”刘掌柜叼着烟袋来，着将军肚也不行礼，站在那云吐雾。

玉斗借故留在最后，在他耳边轻声：“刘掌柜也该为孙想想，别为了蝇小利让孩缺胳膊断。”

乐则柔没理会，屏住衣袖，上手一匹匹绸摸过去，盯着刘掌柜问，“为什么差了份量？”

但刘掌柜实在太过猖狂，竟然敢把她派来的账房赶走，这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脸。

刘掌柜是乐六爷最早的书童，一直自恃劳苦功老臣，谅乐则柔不敢动他。

乐则柔了同坊，正要上车时看见对面馄饨摊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瘦得过分，盯着她的车瞧，另几人明显以他为尊。

个寒颤。

乐则柔确实念他当年追随父亲的分，这才一直不跟他计较，左不过几年就能让他回家养老了。

“不去了，回府。”

乐则柔往对面又看一，那几个人还在馄饨摊上，但不再看她车了。

蹄声嘚嘚，一行人向西往湖州而去。

她弯一笑，中杀意一闪而过，刘掌柜顿时吓得不敢言语，暮时节竟了一冷汗。

小康有意奉承，地蹭过去，“安爷，您是湖州人氏么？”

“说的就跟你不是榆木脑袋似的。”小康不忿。

几个小侍叽叽喳喳小声斗嘴，安止控缰停，打断了他们的话。

刘掌柜缓缓吐一烟雾，不不慢地回答，“您不是要劳什雨过天青么？料薄儿能颜清透些。”

他磕磕烟袋锅，老神在在地回答，“前两日账房不留神，账本都烧了。我已经把他轰走了。”

玉斗扶她上车，问，“七姑，不去念安堂了吗？”

她对玉斗耳语几句，玉斗不着痕迹地，一会儿两个乐家护卫就悄悄没了人群。

现在正是巳时，不早不晚的，馄饨摊上只有他们。

她环视众人，声音柔和，微微沙哑，“谁愿意跟刘掌柜走，我今日不拦着，如果明儿起有人想走，那就该怎么来怎么来。”

此时馄饨摊上一行人还不知自己举动都落在别人里，吃完就径直城了。

······

“走，去湖州。”

玉斗嗔她，赶上来把帷帽给她好，乐则柔这回倒是没跟她抱怨就这两步路不用麻烦。

刘掌柜没想乐则柔真能置了他，拿烟袋锅指着乐则柔，“七姑，我从八岁跟在六老爷边伺候，如今在乐家三十多年了，同坊是我一手建起来的，这些伙计是我招揽的。您这样发落了我，不怕底的人寒心？”

“你贪了这许多银，放在别人家是要打死的，七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抬贵手。如今给你留了脸面，回去该给七姑立生牌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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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止也没回，“一路过来，听也该听会了。”

刘掌柜兀自想跟乐则柔叫屈，被豆绿拦住大骂。

豆绿狠狠呸了他，走到门又掐着腰转，“别以为烧了账本就万事大吉，七姑手里有账，你要是还四胡吣，就等着吃牢饭吧！”恶狠狠瞪了刘掌柜走了。

“您又不帷帽。”

小康讨了个没趣，后跟着的人嗤嗤笑，“安爷和你这榆木脑袋不一样。”

要知，乐则柔名所有产业的账房先生都是她统一派去的，如果不理了刘掌柜，明日别人也敢有样学样。

“回府。”

乐则柔看他面涨成猪肝，不想多说什么，只留一句好自为之。

“账本呢？”

乐则柔也不跟他生气，对着二把手祝成笑说，“刘掌柜年事已，该回乡荣养。同坊让二掌柜接过来。”

刘掌柜视着伙计们，只得到躲闪的目光，还有人磨蹭后退着。他这两年欺瞒上克扣工钱，早已尽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