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收伞，没瞧见薛煊同周澄二人，仍说：“叫我一通好找，总算是找着了。小孩家的，都这个。难得近日里发财，叫小宝吃个够。”

跑堂说着来了，满面笑容，手上举着好大芽糖。这芽糖金橙橙的又通透，足有笏板大小，用一细签厚厚裹着。这时候他才见了薛煊同周澄，连忙哈腰问好。

薛煊：“何为鬼吐？”

跑堂的局促，：“都是小的瞎说。有几块收成不好，成日遭涝灾的田地。小的气愤不过，取得歪号叫鬼吐。”

秋末冬初，石城虽有雨，虽与金陵城风不同，可不该这般多雨——自他们来便少见晴日。若是单单有雨也就罢了，竟有田地因此而受涝灾，到了已经满地、浸透不反而受灾的地步。

破天荒的，周澄开认真问：“有几块田地，都在何地，是何形容，请你详细说说。”

见贵客有兴趣，掌柜的使个，跑堂连忙将芽糖递与小宝，沏了壶最好茶，请薛煊同周澄坐，要同他们详细说说。

原来石城多农，农又最期盼风调雨顺。近百年来石城向来旱涝保收，因而此地一向富裕。民间都说有神灵保佑，筑殿祭祀，祈雨供奉。可是自宏武初年以来，约莫正是修建黄册库之后，渐渐地风变了。

石城变得一年到都多雨，起初还有大风，得人睁不开睛，像是老天爷发怒。近些年风虽没了，总是连绵雨不断。城中总有那么几块田地，受涝灾格外严重。起初田地只是减产，后来什么都不活。这些农便只好弃了地，另寻其他营生。掌柜同跑堂均是如此。不过话说也奇怪，明明都在石城这一带，隔两三里来，别人家的田都还是好好地，却只有那么几块田不好。

跑堂愁眉苦脸：“贵客您说说，这不是晦气是什么。商不得考科举，若不是受累无法过活，谁愿弃了田。小宝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又是大家瞧着的聪明。若非如此，一早就学堂了。”

多雨有异，成灾反常。事反常，必有妖异。

周澄：“能否带我去田边？”

跑堂的自不会拒绝，：“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只是路泥泞脏污难行，这位贵客……”

本就是雨天瞧不清楚，又是晚间，更是辨不清。薛煊嫌恶瞧了瞧客栈外不停歇的冷雨，知事涉百姓疾苦、或有妖异，周同尘必然不肯不去。他心，瞧在你这些天相帮份上。便也拿起伞来，与周澄同去了。

石城外共九块受灾田地。跑堂先引他们到了最近一。

从田间小路到田，积越来越多。而农田脏污，瞧上去便实在叫人嫌弃。薛煊只提着灯撑着伞站在一块十足大的石，一步不肯多走。

周澄则同跑堂了田，见田地积，薄薄一层。用手轻，异常寒。两人又往相隔不远的农田走去，见虽有，却并不多，远不到受灾的地步。相隔数十步罢了，却截然不同景象，真正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