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容忍孙叔同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支队伍改名，更不能容许孙叔同纵容那些诋毁凌霄军的小人在军中恣意横行。

冯嫣望向暂时停顿的瑕盈，等待着他继续说去。

去过的地方越多，浮光的绝望越重——她不知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又是如何发生的。

年轻人笑着摆摆手，私里取笑她至今也不肯承认自己是跌了幻境，被旧楚的禁厌师耍了个团团转，才会把这不存在的事当真。

他们的见是「受到蛊惑」的，他们的所听是「不足为信」的，他们是如此地脆弱，如此地需要保护，能活来就已经是上天的眷顾，遑论看清当时的真相几何。

冯嫣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愿望是什么……复仇？”

但一切为时晚矣。

不论冯将军在独自岱宗山以后究竟遭遇了什么，那些留在战火中的脚印，是她陪着冯稚岩一步一步走来的，更是她这些年来即便拼尽命也一直在维护的星火。

冯嫣还想开追问几句，一旁青修已经将铁铲从坑中丢了来，他自己也浑灰尘地从坑中爬。

夜，纵飞奔的浮光什么也没有带走，除了九面绣有凌霄二字的旧旗——在协助孙叔同一同镇压妖邪之后，她等着孙叔同旨为冯稚岩与凌霄军正名。

他先是纵容那些谣言，让那些无耻至极的脏盖过原本显耀的功勋，而后再不痛不地各打五十大板，将争端引向武将们的争功。在激烈的争执与源源不断的言之中，冯稚岩的名字被消解，凌霄军则成了所有人中的笑话。

凌霄军只是其中毫不起的一支，甚至称不上是嫡系。

短短十年间，冯稚岩的名字已经从一个禁忌变得无人问津。起初人们在提及它的时候，还会想到弱之祸，然而到了后来，那些曾经由浮光亲目睹，亲自见证的功绩被张冠李，甚至本不被承认它们曾经发生过。

极的新帝论功行赏。

“如果她能帮我完成第一件事，那么我可以来帮她完成第二件事，这是我们当初缔的约定，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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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同早就死了，她还能向谁复仇——他的孙吗？”瑕盈轻声，“我倒是能理解这法，不过她并没有这念，她想的事始终只有两件，而其中一条，恰好与我不谋而合。”

“先生，我这边好了。”

当年曾亲历弱之祸的百姓，有半数在战中死去，还活着的大多是灵识未开的普通人。

没有人再提及多年以前的弱之祸，好像那只是被幻想来的灾难。

“这是浮光当初告诉我的分。”瑕盈轻声，“当时我需要一个足够聪明，又懂得忍耐的人，而她的执念太重了，所以我原本并不打算让她去接近和监视廷发生的一切——但现在看来，她得很好，也许没有人能得比她更好了。”

死去的人不会说话，历史总是由活着的人在书写。

那个从巫山走的年轻女将，那支在反抗旧楚路上几历艰险，最早攻破安的正义之师……应当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耀。

为了这件事，她在私里不知和孙叔同吵过多少次，然而直到今日，她才真正看清，原来孙叔同要的就是将他们的存在彻底抹除。

“第一，是杀死六符山的妖孽——因为正是它当年夺舍了冯稚岩的心识，如果没有它，当年的将军结局就不会那么让人唏嘘。

在她与同伴穿过尾闾山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伏军冲杀而，所有人葬山谷。

“第二，是恢复冯稚岩的名誉，就像当年她想的那样。

等到终于明白自己早就无力回天的时候，浮光决心趁夜逃。她要一个人回去巫山，回去她与将军当初一同走的家乡，即便天人都不记得也无妨，她仍旧可以将自己看见的一切写，如此，天地之间总还是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位与冬日凌霄伴生的将军。

所有的记录都惊人地一致——有旧楚禁厌师作，引数州百姓同陷一梦，自相残杀，纵火焚山，以致千里焦土，不见鸣。

她跑了许多原先弱泛滥过的地方，企图搜集各地的地方志去重现当年冯稚岩率领众修士抵御弱的形，然而仅仅是过去了数十年，她已经找不到记载当年事的只言片语了。

面对比自己小十几二十几的年轻人，浮光试图描绘那些从地底骤然涌的漆黑河——那是漆黑的，又是灼的火，它们带着剧毒与惊人的量，经之地，寸草不生。